第十七章
沈清漪死後當天夜裡,蕭玦便寫好了請罪摺子。
洋洋灑灑數千言,將自己與沈清漪的賭約、劫掠花轎、麝香香料、栽贓陷害之事,悉數寫明,無一隱瞞。
次日早朝,當太監將蕭玦的摺子呈到慕容璟麵前時,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慕容璟逐頁翻看,臉色愈發陰沉。
摺子上的字字句句,皆是對沈驚晚的淩遲。
慕容璟想起她入宮後夜半驚夢的模樣,想起她談及過往時眼底的荒蕪,心頭的怒意幾乎要衝破天際。
“蕭玦!” 慕容璟將摺子狠狠摔在地上,“你可知罪?”
蕭玦早已跪在殿中,聲音沙啞:“臣知罪,任憑陛下發落。”
滿朝文武嘩然。
誰也不曾想到,風光無限的永安侯,竟做出如此齷齪不堪之事。
有人想為他求情,卻被慕容璟冰冷的目光逼退,無人再敢多言。
慕容璟看著跪地的蕭玦:“蕭玦禁足侯府,聽候發落。退朝!”
退朝後,慕容璟冇有回紫宸殿處理政務,而是徑直去了凝暉院。
沈驚晚正坐在廊下練字,宣紙上寫著 “歲歲安瀾” 四字。
慕容璟走到她身邊,將那本被摔得微卷的摺子遞到她麵前:“他寫的。你看看。”
沈驚晚伸手接過摺子,一頁一頁緩緩翻看。
她的麵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,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的故事。
翻到最後一頁,看到那句 “臣知錯,萬死難辭其咎”,她的手指頓了頓,隨即合上摺子。
“你想怎麼處置他?” 慕容璟眼底滿是疼惜。
他願為她討回一切公道,隻要是她想要的結果,他都會滿足。
沈驚晚將摺子遞還給他:
“他是朝廷命官,如何處置,是陛下的事。臣妾不想過問。”
慕容璟看著她,看著她眼底那片無波的死水,忽然問:
“你就不好奇,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,將一切和盤托出?”
沈驚晚垂下眼睫:“知道了又如何?”
“有些事,遲了就是遲了。”
慕容璟心頭一酸,將她緊緊攬入懷中,輕輕拍著她的背,冇有再問。
未等慕容璟對蕭玦做出最終處置,一道北境急報便快馬入京——
戎族捲土重來,來勢洶洶,連破三城,邊境百姓流離失所,雁門關告急。
奏摺上的字字句句,皆透著邊關的危急,滿朝文武皆憂心忡忡,卻無一人敢主動請纓。
蕭玦得知訊息後,立刻上書主動請纓,願率三萬精兵奔赴北境,戴罪立功,無詔不得回京。
他在奏摺中寫道,願以餘生之身,守大靖國土,贖過往之罪。
慕容璟知曉他領兵作戰的才能,北境危急,正是用人之際,若他能真的守住邊關,也算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。
旨意傳至侯府時,蕭玦正在汀蘭院收拾行裝
翻身上馬,馬鞭揚起,狠狠抽在馬背上,駿馬嘶鳴一聲,踏碎一地月光,朝著北境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此去北境三千裡,朔風凜冽。
黃沙埋骨,或許這便是他最好的歸處。
他欠沈驚晚的,此生難償,唯有以血肉之軀,守她所在的山河,護她一世安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