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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徹底停了,鉛灰色的雲層卻還壓在廢棄工廠上空,像塊浸了水的臟棉絮。
鐵皮屋頂的積水順著鏽蝕的縫隙往下滴,“嗒嗒嗒”砸在滿地碎石上,混著警員們翻動雜物的窸窣聲、證物袋密封的“沙沙”聲,成了戰後最清晰的背景音。
空氣裡瀰漫著雨水沖刷後的潮濕、化工原料的刺鼻味,還有淡淡的硝煙餘味,吸進肺裡涼絲絲的,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緊繃感。
慕容宇把戰術外套鋪在廢棄木箱上——外套是深黑色的,昨天被雨水泡過又陰乾,還帶著點雪鬆味的洗衣液清香。
他剛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,就見歐陽然一屁股坐在旁邊的鐵桶上,鐵皮發出“吱呀”一聲慘叫,彷彿要被壓垮。
對方繃帶裹著的肩膀刻意挺得筆直,領口卻沾著點泥漬,顯然是剛纔走路時冇注意蹭到的。
起身想湊過來看證物時,腳下冇穩住,身體晃了一下,像株被風吹歪的蘆葦。
“逞什麼能?”慕容宇皺眉快步過去,伸手在他腰後扶了一把。
掌心剛碰到對方汗濕的襯衫,就感覺到溫熱的潮氣透過布料傳來,帶著雨後的微涼,指尖還蹭到了歐陽然腰側的軟肉——這傢夥明明辦案時拚得像頭狼,平時卻總不怎麼練核心,腰上還有點少年氣的軟。
歐陽然像被燙到似的拍開他的手,從口袋裡摸出顆薄荷糖丟進嘴裡,糖紙“哢嗒”一聲脆響。
他含混不清地翻了個白眼:“總不能跟你似的,把外套當公主裙墊著,搞得跟在廢墟裡野餐似的。”
話雖刻薄,身體卻很誠實,悄悄往木箱這邊挪了挪,肩膀幾乎要碰到慕容宇的胳膊。
兩人的戰術靴都沾著泥,鞋尖對著鞋尖,在地上踩出兩個並排的泥印。
【這傢夥,明明疼得吸氣都不敢太用力,還嘴硬成這樣。】
慕容宇在心裡翻了個白眼,卻從筆記本裡抽出張紙巾遞過去——那是早上李偉塞給他的,印著卡通警犬圖案,還帶著點橘子味的清香。
“擦擦汗,你額前的碎髮都粘成一縷了,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貓似的。”
他盯著歐陽然低頭擦汗的樣子,對方飽滿的額頭被紙巾蹭得發紅,眉骨線條清晰得像用刻刀雕過,忍不住補充道,
“昨天還拍著胸脯說要吃特辣火鍋,就你這傷口,喝口清湯都得被孫醫生追著罵三條街。”
“要你管?”歐陽然瞪他一眼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點不服氣的媚態。
他把紙巾攥在手裡,指節捏得發白,目光卻飄向遠處忙碌的警員。
幾個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蹲在地上,戴著藍色乳膠手套的手捏著鑷子,小心翼翼地夾起細小的彈殼,放進透明證物袋裡,動作輕得像在拾掇易碎的珍珠。
不遠處,兩個年輕警員正合力搬動貼了黃色封條的化工桶,桶身鏽跡斑斑,印著的“硝化甘油”字樣被雨水泡得模糊,卻依舊透著令人心悸的危險。
慕容宇看著他緊繃的側臉,突然想起大二那年的暴雨夜。
兩人在警校後山的模擬訓練場練格鬥,歐陽然被他按在泥地裡,卻突然拽著他的胳膊一起滾進水坑,笑得滿臉是泥:“慕容宇,要輸一起輸!”那時對方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,即使滿臉泥汙,也比任何時候都鮮活。
現在歐陽然安靜地坐在旁邊,肩膀因為疼痛微微傾斜,慕容宇卻覺得,這樣帶著點脆弱的他,更讓人心頭髮緊。
“趙國安雖然被抓了,但這潭水比我們想的深。”歐陽然突然開口,薄荷糖的清涼氣從他說話時的嘴角飄出來,帶著點甜絲絲的味道。
他伸手指了指那些化工桶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:“你看那些硝化甘油,純度至少90%,不是小作坊能做出來的。
還有他被抓時說的‘贏不了一世’,那眼神不是裝的,是真的覺得我們捅了馬蜂窩。”
他轉頭看嚮慕容宇,眼神裡冇了平時的戲謔,滿是嚴肅。
陽光從工廠破損的窗戶照進來,在他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,瞳孔裡映著遠處紅藍交替的警燈,像盛著兩片跳動的火焰。
“三年前‘鯊魚幫’的xiqian案,我當時追資金流向追到崩潰,最後卡在一筆匿名轉賬上。昨天看猛虎幫的賬戶記錄,發現那筆錢的最終流向,和這次硝化甘油的采購賬戶重合了。”
【這傢夥,永遠能注意到彆人忽略的細節。】慕容宇心裡泛起一陣佩服,嘴上卻不饒人:“喲,還記得三年前的案子?我還以為你早把那些枯燥的賬本忘到後腦勺了。
”他嘴上調侃著,手卻不自覺地掏出筆記本,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,手腕上的戰術手錶反光落在紙麵,劃出一道銀線。“我已經跟林教官提了,申請成立專案組,由我們牽頭。技術科那邊在查化工桶的溯原始碼,應該能找到供貨商。對了,趙國安的海外賬戶查得怎麼樣了?”
“還在等國際刑警那邊的反饋。”歐陽然說著就想掏手機,肩膀一動卻疼得倒抽冷氣,眉頭瞬間皺成個“川”字,臉色也白了幾分。
慕容宇見狀趕緊按住他的手,指尖碰到對方微涼的掌心,還能感覺到他手心裡的薄汗——歐陽然緊張或疼痛時,手心就會出汗,這點他從大一起就知道。
“彆動,我幫你拿。”慕容宇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。
他俯身從歐陽然的戰術腰包裡摸手機時,鼻尖不小心蹭到了對方的肩膀,聞到了繃帶消毒水和淡淡汗味混合的味道,竟一點都不覺得難聞。
摸出手機時,還不小心帶出來顆巧克力,是昨天李偉給的,包裝上印著卡通小熊,還冇拆封。
“藏這個乾什麼?怕被我搶啊?”慕容宇拿起巧克力晃了晃,語氣帶著調侃。
陽光照在巧克力包裝上,反光映在歐陽然臉上,把他的耳朵照得通紅。
對方伸手去搶,動作卻因為肩膀的疼痛慢了半拍:“要你管!孫醫生說我低血糖,備著應急的!”他的指尖擦過慕容宇的手背,像電流似的,讓慕容宇的手微微一顫。
慕容宇故意舉高手,看著歐陽然踮著腳夠不到的樣子——對方穿著黑色作戰靴,踮腳時腳後跟離開地麵,身體微微前傾,像隻努力夠著樹梢的貓。
額前的碎髮都飄了起來,露出光潔的額頭,還有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。
“就不給你,誰讓你剛纔說我是大小姐?”
“慕容宇你幼不幼稚!”歐陽然氣得跳腳,卻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,五官都皺在了一起,像個委屈的表情包。
慕容宇看他這副樣子,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,趕緊把巧克力遞過去:“逗你的,看你急的。”他看著歐陽然飛快地把巧克力塞進兜裡,耳朵還紅得像要滴血,心裡突然覺得癢癢的,像有隻小蟲子在爬。
正鬨著,一道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,帶著點戲謔:“喲,兩位功臣在這兒上演‘搶食大戲’呢?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餓了三天三夜。”兩人同時回頭,就見沈雨薇穿著白色防護服,戴著乳膠手套,手裡拎著個銀色證物箱走過來。
她的防護服上沾著點灰塵,頭髮卻梳得整整齊齊,露出光潔的額頭,還是當年那個走路帶風的“女霸王花”。
“沈大技術官怎麼有空過來?不去跟你的寶貝證物培養感情了?”慕容宇挑眉,語氣裡帶著點調侃。
當年在警校,沈雨薇可是出了名的“證物癡”,為了研究一枚指紋,能在實驗室待上兩天兩夜。
格鬥課上更是把慕容宇摔過三個過肩摔,讓他在全校麵前丟了大臉。
沈雨薇翻了個白眼,把證物箱“砰”地放在木箱上,震得上麵的灰塵都飄了起來。
“少貧嘴,有大發現。”她拉開證物箱的拉鍊,露出裡麵的黑色u盤和一疊紙質報告,“保險櫃破解了,裡麵的東西夠你們喝一壺的。”
她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了指報告,“這是猛虎幫的交易賬本,每筆都記著,比我媽記家庭賬還清楚。”
歐陽然立刻湊過去,肩膀的疼痛都忘了。
他的側臉貼著慕容宇的胳膊,清涼的薄荷味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飄進慕容宇鼻腔。
慕容宇也收起玩笑的神色,低頭看向報告,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——最小的一筆交易都有五百萬,最大的一筆竟然高達三個億。
翻到最後幾頁時,歐陽然的手指突然頓住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:“這個賬號……是林教官當年負責的張警官殉職案裡的!”
慕容宇的瞳孔瞬間收縮,像被針紮了似的。
那串賬號他記得清清楚楚,五年前張警官殉職後,他和林教官一起整理遺物時,在張警官的筆記本裡見過。
當時那筆錢的流向成了謎,案子也因此成了懸案。
他抬頭看向歐陽然,對方眼裡滿是震驚,嘴唇微微張開,露出兩顆整齊的小虎牙——那是歐陽然驚訝時的習慣動作,當年第一次實彈射擊打偏時,他也是這副樣子。
“還有更勁爆的。”沈雨薇從證物箱裡拿出個透明密封袋,裡麵裝著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錄音筆。
陽光照在密封袋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保險櫃夾層裡找到的,我們技術科連夜恢複了資料,你們聽聽這個。”
她按下播放鍵,裡麵立刻傳出趙國安諂媚的聲音,帶著點討好的笑意:“林教官,這批貨我已經按您的要求送到了,海外賬戶的錢也轉過去了……您放心,絕不會有人查到您頭上,我嘴嚴得很!”
“轟”的一聲,慕容宇感覺腦子都炸了,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歐陽然,對方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指尖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,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。
疼痛讓慕容宇清醒了幾分,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:“不可能……這錄音是偽造的!”
沈雨薇挑眉,把播放鍵暫停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:“我們查過了,聲紋比對100%吻合,時間戳是三個月前,冇有任何偽造痕跡。而且賬本裡有筆兩千萬的轉賬,收款方是個匿名賬戶,開戶人資訊指向‘林’姓人士,轉賬時間和錄音時間完全吻合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還有,那些硝化甘油的溯原始碼查到了,供貨商是個叫‘老鬼’的zousi犯,五年前張警官殉職前,正在秘密調查他。
【林教官……怎麼可能?】慕容宇的心裡像被重錘砸了一下,疼得喘不過氣。
他想起大三那年,自己為了抓一個毒販,孤身潛入交易現場,結果中了埋伏,被圍在廢棄倉庫裡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,林教官帶著人衝了進來,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,林教官卻死死把他護在身後。
事後林教官罵他“不要命”,卻偷偷給孫醫生塞了錢,讓他多照顧自己。
歐陽然冇有說話,伸手拿過錄音筆的密封袋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他想起大一剛入學時,自己因為性格內向,總被其他同學欺負。
是林教官把他叫到辦公室,遞給了他一本《犯罪心理學》,說:“真正的強大不是靠拳頭,是靠腦子。”
後來他因為連續熬夜破解病毒暈倒,是林教官揹著他去醫務室,一路上還罵他“傻小子”,卻把自己的早餐讓給了他。
“會不會是趙國安故意陷害?”歐陽然突然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他恨林教官抓他,偽造這些東西報複也有可能。”
他的眼神裡滿是掙紮,既不願意相信自己敬愛的恩師是黑警,又無法忽視眼前的證據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,把他眼底的紅血絲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也希望是。”沈雨薇歎了口氣,把證物箱蓋好,“但證據鏈太完整了。我已經把所有東西備份了,要不要上報,你們拿主意。畢竟……林教官是你們的恩師。”
她知道林教官在兩人心中的分量,當年警校畢業時,兩人都是林教官親自推薦進的刑偵隊。
就在這時,李偉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,臉上還沾著點灰塵,頭髮亂得像雞窩。
“宇哥然哥,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他跑到兩人麵前,彎著腰大口喘氣,“林、林教官帶著兩個警員,把趙國安從審訊室提走了!說有緊急情況要問話,還不讓我們跟著,連監控都關了!”
“什麼?”慕容宇和歐陽然同時站起身,慕容宇抓起放在木箱上的戰術外套就往工廠外跑,動作快得像陣風。
歐陽然也趕緊跟上,肩膀的疼痛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“慕容宇,等等我!”他一邊跑一邊喊,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飄了起來,像隻追著主人的小獸。
“慕容宇,你信林教官嗎?”跑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,歐陽然突然開口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變形。
慕容宇腳步一頓,回頭看他。
陽光透過路邊的樹枝照在歐陽然臉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格外亮,裡麵滿是掙紮和不安。
慕容宇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林教官的場景。
那天陽光正好,林教官穿著筆挺的警服,站在警校的操場上,身姿挺拔得像棵鬆樹。
他對著新生們說:“警察的職責是守護正義,哪怕前路佈滿荊棘,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價,也不能回頭。”這句話,慕容宇記了五年。
“信。”慕容宇的聲音很堅定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跑回去,伸手牽住歐陽然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兩人沾著灰塵的手套傳過去,溫暖而堅定。
“但我也信證據。我們去見林教官,當麵問清楚。不管真相是什麼,我都跟你一起扛。”
歐陽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。
他看著慕容宇堅定的側臉,對方的下頜線緊繃著,卻在看向他時,眼神裡滿是溫柔。
陽光照在慕容宇的頭髮上,泛著淡淡的金色,讓他想起當年格鬥課上,慕容宇把他從泥地裡拉起來時,也是這樣堅定的眼神。
兩人趕到警局審訊樓時,剛好看到林教官帶著趙國安出來。
林教官穿著藏藍色常服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鬢角的白髮在陽光下格外明顯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,看到兩人跑過來,也冇有絲毫驚訝。
趙國安則低著頭,手腕上冇有戴手銬,肩膀微微聳著,像隻受驚的鵪鶉。
“你們來得正好。”林教官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,帶著點疲憊,“趙國安有新的重要線索要交代,跟我去會議室。”
慕容宇注意到,趙國安的眼神裡滿是恐懼,根本不像有新線索的樣子,而且他的衣領處,有個淡淡的紅色印記,像是被人掐過。
“林教官,您為什麼要提走趙國安?還關了監控?”慕容宇率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點質問。
他知道這樣很不敬,但眼前的證據和林教官的舉動,讓他不得不懷疑。
林教官看了他一眼,冇有回答,隻是轉身走向會議室。
兩人對視一眼,跟了上去。
會議室裡很暗,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,隻有桌上的檯燈亮著,昏黃的燈光照在桌麵上,映出三人的影子。
林教官關上門,從口袋裡掏出個黑色u盤放在桌上,u盤上還掛著個小小的警徽掛件。
“這是我剛從趙國安身上搜出來的。”林教官的聲音很沙啞“裡麵是他和境外恐怖勢力勾結的證據,涉及國家安全。我之所以秘密提審他,是因為審訊室裡有他們的內鬼,監控被人動了手腳,我不敢冒險。”
慕容宇和歐陽然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。
“那賬本和錄音怎麼解釋?”歐陽然率先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他盯著林教官的眼睛,試圖從裡麵找到一絲謊言的痕跡,卻隻看到了疲憊和滄桑。
林教官聞言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一聲,從抽屜裡拿出個紅色檔案袋,上麵印著“絕密”字樣。
“你們看這個。”他開啟檔案袋,裡麵是一疊泛黃的紙,最上麵是份五年前的秘密任務任命書,任命人一欄寫著林教官的名字,任務內容是“潛伏進‘老鬼’zousi集團,獲取核心情報”。
“張警官殉職前,是我的聯絡人。”林教官的聲音有些哽咽,他從檔案袋裡拿出張照片,照片上是年輕的林教官和張警官,兩人穿著警服,笑得很燦爛。
“他發現了‘老鬼’和境外勢力勾結的證據,想跟我接頭,結果被內鬼出賣,犧牲了。”
他指著賬本上的兩千萬轉賬記錄:“這錢不是給我的,是我用來資助其他臥底警員的經費。
為了獲取趙國安的信任,我不得不跟他演了場戲,讓他以為我也是他們的人。
那錄音,是我故意讓他錄的,就是為了讓他徹底信任我。
”林教官的眼睛紅了,“我這些年一直在查這件事,就是為了給張警官報仇,把這個犯罪集團連根拔起。”
真相像道陽光,驅散了籠罩在兩人心頭的陰霾。
慕容宇看著林教官鬢角的白髮,突然覺得他老了很多。
當年那個在操場上身姿挺拔的教官,眼角已經有了深深的皺紋,雙手也因為常年握槍而佈滿老繭。
“那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們?”慕容宇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林教官歎了口氣,“而且你們倆性子太急,我怕你們沉不住氣,壞了大事。”
他指著桌上的u盤,“這裡麵有‘老鬼’的zousi路線、核心成員名單,還有他和境外勢力交易的時間地點。趙國安剛纔已經全部交代了,他想戴罪立功。”
歐陽然的眼睛紅了,他想起當年林教官熬夜陪他分析密碼漏洞時,眼裡的紅血絲;想起自己暈倒時,林教官揹著他狂奔的背影。
他走上前,對著林教官敬了個標準的軍禮:“對不起,林教官,我們誤會您了。”
林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動作很輕,怕碰到他的傷口:“冇事,你們做得很好。
作為警察,就應該懷疑一切,相信證據。”他看嚮慕容宇,“慕容宇,你做事果斷,有擔當;歐陽然,你心思縝密,觀察力強。你們倆合在一起,就是警隊的雙倍。”
走出會議室時,沈雨薇靠在走廊牆上,手裡拿著三杯奶茶,看到三人出來,挑眉道:“看來是誤會解除了?喏,慶祝你們破案,我請客。”
她把奶茶遞過來,“歐陽然的三分糖去冰加珍珠,慕容宇的無糖常溫不加料,林教官的蜂蜜柚子茶,我都記著呢。”
歐陽然接過奶茶,剛想吸一口,就被慕容宇搶了過去:“你傷口冇好,不能喝冰的,我替你喝。”
“慕容宇你搶劫啊!”歐陽然伸手去搶,慕容宇故意把奶茶舉高,兩人鬨作一團。林教官看著他們的樣子,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,悄悄轉身走了。
“慕容宇你幼不幼稚!”歐陽然氣得跳腳,卻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慕容宇趕緊把奶茶遞給他,語氣帶著寵溺:“好了好了,給你。少喝兩口,解解饞就行。”他看著歐陽然吸著奶茶,眼睛彎成了月牙,心裡突然覺得很滿足。
沈雨薇在一旁看得直樂,伸手拍了拍慕容宇的肩膀:“慕容宇,你對歐陽然也太寵了吧?當年你可是連我遞的水都不喝。”
慕容宇的耳朵瞬間紅了,嘴硬道:“要你管!他是我搭檔,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?”
歐陽然的臉頰也紅了,他低頭吸著奶茶,不敢看慕容宇。
珍珠在吸管裡滑動,發出“咕嚕”的聲音,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慕容宇,對方正撓著後腦勺,耳朵紅得像要滴血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“對了,”歐陽然突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顆巧克力,遞到慕容宇麵前,“昨天李偉給的,我不愛吃甜的,給你。”
巧克力包裝上的卡通小熊被捏得有些變形,還帶著他的體溫。
慕容宇接過巧克力,指尖碰到他的掌心,像電流似的。
他剝開包裝,把巧克力放進嘴裡,甜中帶苦的味道在舌尖散開,比任何時候都好吃。
就在這時,慕容宇的手機響了,是技術科的小張發來的訊息:“宇哥,重大發現!我們在趙國安的手機裡發現了個隱藏檔案夾,裡麵有段視訊,是‘老鬼’和一個我們內部人的交易記錄,那個內部人的背影……很像沈姐!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沈雨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看著兩人震驚的眼神,張了張嘴,卻冇說出話來。
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卻驅散不了三人之間的寒意。
“不可能!”歐陽然率先反應過來,“沈姐跟我們一起長大,她不可能是內鬼!”他想起當年在警校,沈雨薇為了保護他,跟三個男生打架,臉上掛著彩卻依舊不肯認輸;想起這次破解保險櫃,沈雨薇熬了三個通宵,眼睛都熬紅了。
沈雨薇的臉色變得慘白,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調出一段視訊遞給兩人:“這是我早上收到的,有人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,讓我把證物裡的一份檔案換掉。我冇答應,就想等你們回來商量。”
視訊裡,沈雨薇的父母被綁在椅子上,嘴裡塞著布,眼神裡滿是恐懼。
“是‘老鬼’乾的。”林教官的聲音突然傳來,他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儘頭,“他知道我拿到了核心證據,想挑撥離間,讓我們自亂陣腳。”
他走到三人麵前,眼神銳利如鷹,“‘老鬼’今晚十點在郊區廢棄碼頭交易,這是我們抓捕他的最好機會。”
慕容宇握緊了手裡的巧克力包裝紙,紙張被捏得皺巴巴的。
他看向歐陽然,對方正看著沈雨薇,眼裡滿是擔憂。
“沈姐,你放心,我們會保護好你的家人。”慕容宇的聲音很堅定,“今晚的行動,我們一起去。”
沈雨薇點點頭,眼裡含著淚水:“謝謝你們。
”她擦了擦眼淚,又恢複了平時的“女霸王花”模樣,“今晚我跟你們一起去,我要親手抓住那個威脅我家人的混蛋!”
四人一起走向裝備室,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在他們身上,將影子拉得很長。
慕容宇走在歐陽然身邊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奶茶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味道。
他想起兩人從警校到現在,一起破案,一起受傷,一起在生死邊緣徘徊。
“慕容宇,”歐陽然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,“還記得大一那年,我們第一次一起出模擬任務嗎?你把嫌疑人追丟了,還跟我發脾氣。”慕容宇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當然記得,後來還是你通過監控找到了嫌疑人的蹤跡,我還跟你道歉了。”
“你纔沒道歉,你就是給我買了瓶可樂。”歐陽然翻了個白眼,嘴角卻帶著笑意,“不過從那時候我就知道,跟你搭檔肯定很有意思。
”陽光照在他臉上,眼裡滿是溫柔。
慕容宇的心跳突然加快了,他看著歐陽然的側臉,對方的睫毛很長,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。
他突然覺得,不管未來還有多少危險,隻要能和歐陽然一起並肩作戰,就冇有打不贏的仗。
裝備室裡,警員們正在整理裝備,qiangzhi上膛的“哢噠”聲此起彼伏。
慕容宇拿起自己的配槍,檢查了一下彈夾,然後看向歐陽然:“今晚行動,跟在我身後,不許逞強。
”“知道了,慕容大小姐。”歐陽然挑眉,語氣帶著戲謔,卻乖乖地點了點頭。
林教官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,嘴角揚起一抹笑意。
他拿起戰術頭盔,戴在頭上:“好了,都彆鬨了。今晚的行動很關鍵,‘老鬼’很狡猾,還有可能攜帶重武器。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沈雨薇也拿起自己的裝備,熟練地戴上手套:“技術科已經在廢棄碼頭周圍布好了監控,一旦有情況,我們會第一時間收到訊息。”
她看向兩人,“慕容宇,你帶一隊人從正麵進攻;歐陽然,你跟我從側麵繞後,負責破解他們的通訊係統;林教官,你坐鎮指揮中心,負責支援。”
“不行,我要跟歐陽然一起。”慕容宇想都冇想就拒絕了,“他肩膀受傷了,我不放心。”歐陽然瞪了他一眼:“我冇事!你彆總把我當小孩子!”兩人又開始鬥嘴,林教官和沈雨薇對視一眼,無奈地笑了。
真相大白,兩人都鬆了口氣。
歐陽然看著林教官眼角的皺紋,突然覺得他老了很多。
慕容宇拿起u盤,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:“那我們現在就聯絡特警隊,抓捕‘老鬼’!”林教官點點頭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:“我跟你們一起去。”
走出會議室時,沈雨薇靠在走廊牆上,手裡拿著杯奶茶,看到三人出來,挑眉道:“看來是誤會解除了?喏,給你們買的,歐陽然的三分糖去冰,慕容宇的無糖常溫。
”歐陽然接過奶茶,剛想道謝,就被慕容宇搶了過去:“他傷口冇好,不能喝冰的,我替他喝。”
“慕容宇你搶劫啊!”歐陽然伸手去搶,慕容宇故意把奶茶舉高,兩人鬨作一團。
林教官看著他們的樣子,嘴角揚起一抹笑意,轉身悄悄走了。
沈雨薇看著兩人的背影,無奈地搖搖頭:“這倆活寶,真是上輩子的冤家。”
鬨夠了,慕容宇把奶茶還給歐陽然,語氣帶著寵溺:“少喝兩口,解解饞就行。
”歐陽然點點頭,吸了口奶茶,甜意在口腔裡擴散開來。
他看嚮慕容宇,對方正看著他笑,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照在他臉上,側臉線條格外柔和。
“對了,”歐陽然突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顆巧克力,遞到慕容宇麵前,“昨天李偉給的,我不愛吃甜的,給你。”慕容宇接過巧克力,包裝紙上還帶著歐陽然的體溫。
他剝開包裝,把巧克力放進嘴裡,甜中帶苦的味道在舌尖散開,比任何時候都好吃。
就在這時,慕容宇的手機響了,是技術科發來的訊息:“宇哥,‘老鬼’的位置查到了,在郊區的廢棄碼頭,今晚十點有批貨要交易!”兩人對視一眼,眼裡同時閃過興奮。
慕容宇握緊手機,語氣堅定:“通知特警隊,今晚收網!”
夕陽西下,金色的陽光灑在警局的走廊上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歐陽然喝著奶茶,慕容宇手裡攥著巧克力包裝紙,兩人並肩走向裝備室。
他們知道,新的戰鬥即將開始,但隻要彼此在身邊,就冇有打不贏的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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