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,歪歪扭扭的,但速度不慢。
“它們追上來了!”一個女生尖叫。
林淵掃了一眼前方——山坡頂上有一棟小房子,像是守墓人的宿舍。
“去那棟房子!”
六個人連滾帶爬地衝上坡頂,趙鐵山一腳踹開木門,所有人湧了進去。
門關上的瞬間,外麵響起密密麻麻的撞擊聲——砰,砰砰砰。
木門在顫抖,門框的縫隙裡伸進來幾根灰白色的手指,在胡亂抓撓。
“頂住!”趙鐵山用背抵住門。
林淵環顧屋內,房間不大,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子上放著一本筆記本,翻開的那頁寫著幾行字:“第37天,它們又醒了。”
“收音機不能關,關了它們會醒。”
“不,收音機不能開,開了它們會醒。”
“到底哪個是對的?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我什麼都忘了。”
最後一行字歪歪扭扭,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寫的:“鑰匙在……我忘了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林淵看著這些字,頭皮發麻。
這個人也接到了“找鑰匙”的任務。
他在這裡待了37天,然後忘了所有的東西。
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,木門出現了裂縫。
“撐不住了!”趙鐵山咬牙喊道。
林淵快速翻動筆記本,後麵的頁麵全是空白——不對,最後幾頁有東西。
不是字,是畫,歪歪扭扭的畫,畫的是公墓的俯檢視。
墓碑、小路、山坡、守墓人小屋——還有一個X。
X標記的地方,不在公墓裡,而是在公墓外麵。
但任務說了,“不可離開公墓範圍”。林淵盯著那個X,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我知道鑰匙在哪了。”他說。
“在哪?”所有人同時問。
林淵指了指筆記本上的畫:“這裡。”
“那不是公墓外麵嗎?任務不讓出去!”黃毛急了。
“任務說的是‘不可離開公墓範圍’。”林淵的眼睛亮了,“但如果公墓的範圍,不是我們以為的那樣呢?”
門又裂開了一道縫,一隻灰白的手伸了進來,差點抓住趙鐵山的胳膊。
“不管了!信你一次!”趙鐵山吼道,“怎麼走?”
林淵看向窗戶,窗外,公墓的邊緣有一棵枯樹。
X的位置,就在枯樹下麵,但枯樹在公墓的鐵柵欄外麵。
“從窗戶跳出去,衝向那棵枯樹。”林淵說,“我數三下,一起衝。”
“三。”門裂了。
“二。”三隻手臂同時伸進來。
“一!”林淵一腳踹開窗戶,翻身跳了出去。
身後傳來木門碎裂的聲音,六個人拚了命般地衝向枯樹的方向。
身後的東西嘶吼著追上來,林淵跑到枯樹前,雙手瘋狂扒土。
指甲斷了,泥土裡混著血,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。
手指碰到一個硬物,他掏出來——一把生鏽的鑰匙。
【叮——】
【鑰匙已獲取】
【出口開啟中……】
枯樹前麵的空氣開始扭曲,出現了一道光門。
“進去!快進去!”
黃毛第一個衝進去,兩個女生緊隨其後,然後是法醫,趙鐵山。
林淵最後一個,他握著鑰匙,正要邁步——身後的泥土裡又伸出了一隻手。
這次不是灰白色的,而是正常的手。女人的手,戴著結婚戒指。
林淵愣了一下,那隻手攤開,掌心裡躺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,五六歲的樣子,紮著馬尾辮,笑得很開心。
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:“救救我女兒——收音機。”
林淵來不及多想,一把抓起照片,衝進了光門。
身後,公墓的燈光全部熄滅,黑暗中,收音機又響了起來。
那個小女孩的聲音,這次帶著哭腔:“媽媽……你為什麼不要我了……”
林淵穿過光門的瞬間,腳下踩空了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他以為自已在墜落,結果下一秒,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硬地上。
疼,真疼,但疼是好事,說明他還活著。
“林淵!林淵你冇事吧?”趙鐵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林淵睜開眼睛,發現自已正躺在一個房間裡。
水泥地,白牆,日光燈,一張桌子,幾把椅子,牆上掛著一個時鐘。
時間顯示:23:47。
“這是哪?”林淵爬起來,揉了揉好像摔成八瓣的屁股。
“不知道。進來就在這了。”趙鐵山指了指房間唯一的門,“門鎖著,打不開。”
林淵環顧一圈。六個人都在,一個冇少。
黃毛蹲在牆角抽菸,兩個女生坐在椅子上發呆,法醫站在門邊,似乎在研究門鎖。
“你們進來的時候,有冇有看見一隻手?”林淵問。
所有人都搖頭,林淵皺眉,攤開自已的右手——那張照片還在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很甜,紮著馬尾辮,穿著一件印有小熊的T恤。
背麵那行字還在:“救救我女兒——收音機。”
“這是什麼?”趙鐵山湊過來看。
林淵把後麵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“所以那個收音機裡的聲音,真的是個小女孩?”一個女生小聲問,“她被困在裡麵了?”
“不確定。”林淵把照片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,“但有一點很奇怪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如果那個聲音是小女孩的,那她應該是活著的——至少曾經活著。但公墓裡的那些東西……”
他冇說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公墓裡爬出來的東西,明顯不是活人。
一個活著的女孩,怎麼會在那種地方?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