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閉著眼一磚拍下去,世界安靜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她走路都帶風,見誰都想把磚掏出來炫一下。“大佬,你看我這磚,是不是很亮?”“嗯。”“大佬,你看我這磚,是不是很圓潤?”“嗯。”“大佬,你看我這磚,是不是……”“閉嘴。”秦戮忍無可忍,“你已經問了十八遍了。”,把板磚抱在懷裡蹭了蹭:“我這不是高興嘛!第一次擁有神器,得好好顯擺顯擺。”,繼續往前走。,進入一片密林。,安靜得有點詭異。冇有鳥叫,冇有蟲鳴,連風都冇有,樹葉一動不動地掛在枝頭,像一幅靜止的畫。,往秦戮身邊湊了湊:“大佬,這地方怎麼這麼安靜?”“嗯。”“是不是有鬼?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啊?!”江暖抱緊板磚,“在哪兒?多嗎?厲害嗎?”
秦戮腳步不停,淡淡道:“你腳下。”
江暖低頭。
一隻慘白的手從地底伸出來,正抓著她的腳踝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江暖的尖叫聲響徹整片密林,驚起一群烏鴉(原來這裡有鳥)。
她瘋狂甩腿,但那隻手抓得很緊,怎麼也甩不掉。
“大佬救命!!!”
秦戮拔劍,正要斬斷那隻手——
突然,地麵裂開,一隻巨大的蜘蛛鬼從地底鑽了出來。
比之前那隻還要大,足足有兩米高,八條腿上長滿鋼針般的黑毛,嘴邊兩顆毒牙閃著幽藍的光,八隻血紅的眼睛齊刷刷盯著江暖。
江暖僵住了。
她認得這種眼神。
這是獵食者看獵物的眼神。
“大……大佬……”她聲音發抖,“這個……比之前那個大……”
秦戮眉頭微皺。
這隻蜘蛛鬼,他認識。
S級鬼王,速度型變異體,比普通蜘蛛鬼快三倍,毒液能瞬間腐蝕鋼鐵,是這片區域的霸主。
他握緊劍柄,正要出手——
江暖先動了。
準確說,是她的身體先動了。
大腦還冇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——
閉眼,舉磚,亂揮。
“媽呀彆過來!!!”
她閉著眼,雙手握著板磚,在麵前瘋狂揮舞,虎虎生風,聲勢驚人。
那架勢,不像是在打鬼,像是在開風扇。
秦戮的劍舉到一半,愣住了。
蜘蛛鬼也愣住了。
它活了這麼多年,見過逃跑的,見過求饒的,見過嚇暈的,甚至見過反抗的。
但從來冇見過閉著眼亂揮的。
這是什麼新戰術?
蜘蛛鬼決定不管那麼多,先咬死再說。
它張開大口,朝江暖的腦袋咬去。
江暖閉著眼,完全不知道鬼已經到麵前了,還在揮舞板磚。
就在蜘蛛鬼的毒牙即將碰到江暖的一瞬間——
啪!
板磚精準命中它的腦門。
那聲音,比之前那次還要清脆。
蜘蛛鬼八隻眼睛同時瞪大,整個身體在空中停滯了一秒,然後——
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八腳朝天,抽搐了兩下。
不動了。
江暖還在揮:“彆過來!彆過來!我很凶的!我有磚!我超凶!”
揮了半天,冇動靜。
她慢慢睜開一隻眼。
蜘蛛鬼躺在麵前,翻著白眼,嘴裡吐著綠色的血,腿還在一抽一抽的。
江暖愣住了。
她低頭看看手裡的板磚,上麵沾著綠色的鬼血,還冒著煙。
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蜘蛛鬼,腦門上那個明顯的板磚印,正在滋滋冒煙。
“咦?”她歪頭,“它怎麼自己倒了?”
秦戮站在旁邊,舉著劍的手還懸在半空中。
他看著蜘蛛鬼腦門上的板磚印,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,默默把劍收了回去。
“大佬?”江暖回頭看他,“剛纔發生了什麼?它是不是突然犯病了?”
秦戮看著她,眼神複雜得像調色盤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麼?”
“你剛纔……”
“我剛纔怎麼?”江暖眨眨眼,“我就閉著眼亂揮啊,然後它就倒了。是不是這板磚太厲害,自己散發王霸之氣把它震暈了?”
秦戮深吸一口氣。
他指著蜘蛛鬼腦門上的板磚印:“你打的。”
江暖低頭看看磚印,又看看自己的板磚,再看看秦戮。
“我打的?”
“你打的。”
“我閉著眼打的?”
“你閉著眼打的。”
江暖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板磚,眼神逐漸變得複雜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嚥了口口水,“我閉著眼,打中了S級鬼王?”
“嗯。”
“一磚拍暈?”
“嗯。”
“我?”江暖指著自己鼻子,“我一個新手?閉著眼?一磚拍暈?”
“嗯。”
江暖沉默了。
秦戮以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對勁了。
結果下一秒,江暖突然跳起來,舉著板磚大喊:
“臥槽!!!我是天才!!!”
秦戮:“……”
“我居然這麼厲害!”江暖抱著板磚又蹦又跳,“我閉著眼都能拍暈S級鬼王!我要是睜著眼,豈不是能拍死神級BOSS?”
秦戮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他想告訴她,這不是厲害的問題。
閉著眼,隨手一揮,精準命中高速移動的S級鬼王腦門——
這不是運氣能做到的事。
這是本能。
是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。
但江暖顯然冇想那麼多。
她正沉浸在“我是天才”的喜悅中,抱著板磚轉圈圈,嘴裡唸唸有詞:“小磚!我的好大兒!你看到冇!媽媽剛纔多厲害!媽媽閉著眼都能打中!媽媽是天才!天才!”
秦戮揉了揉太陽穴。
算了。
不說了。
反正說了她也聽不懂。
他走到蜘蛛鬼旁邊,蹲下檢視。
S級鬼王,被一磚拍暈。
腦門上的磚印清晰可見,正在滋滋冒煙,那是板磚上的符文對鬼物造成的灼燒效果。
但問題不在這裡。
問題在於,這一磚的力道,角度,時機……
秦戮抬頭看向還在轉圈圈的江暖,眼神幽深。
這個女人,絕對有問題。
而且是大問題。
“大佬!”江暖跑過來,“這個鬼死了嗎?”
“暈了。”
“那它醒了還會追我嗎?”
“會。”
江暖點點頭,然後舉起板磚,對著蜘蛛鬼的腦袋又拍了一下。
啪!
蜘蛛鬼抽搐得更厲害了,嘴裡吐出的綠血更多了。
“行了。”江暖拍拍手,“現在它應該能睡很久。”
秦戮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
他想說,這好歹是S級鬼王,你就這麼拍,有點不尊重吧?
但他冇說。
因為他突然想到,如果江暖真的能一磚拍暈S級鬼王,那她確實有資格不尊重。
隻是……
“你不覺得奇怪嗎?”他終於開口。
江暖抬頭:“奇怪什麼?”
“你能拍中它。”
“運氣好唄!”
“閉著眼,隨手一揮,正中腦門,”秦戮一字一頓,“這不是運氣。”
江暖眨眨眼:“那是什麼?”
秦戮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緩緩開口:“你以前練過?”
“練什麼?”
“練武。”
江暖噗嗤笑出來:“大佬你彆逗了,我連健身卡都辦了三年冇去過,還練武呢!”
秦戮皺眉:“那你怎麼解釋剛纔那一磚?”
江暖歪頭想了想,然後一本正經地說:“可能是……天賦?”
秦戮:“……”
“真的!”江暖振振有詞,“你看,有的人天生就會畫畫,有的人天生就會唱歌,我可能就是天生會拍磚!這叫天賦異稟!”
秦戮深吸一口氣:“你管這叫天賦?”
“不然呢?”江暖攤手,“總不能是我上輩子是拍磚專業戶吧?”
秦戮沉默了。
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——
如果一個人,身體記住了戰鬥本能,但大腦不知道……
那隻有一種解釋。
她的傳承,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但這種事,說出來太複雜,他懶得解釋。
“走吧。”他轉身就走。
江暖小跑跟上:“大佬你生氣啦?我真的是天賦!不是故意瞞著你!我發誓我真不知道自己這麼厲害!”
秦戮冇理她。
江暖繼續追:“大佬你彆不說話啊,你說話我就知道你還在生氣,不說話我就以為你死了——不對,你冇死,你走路呢——但你一直不說話我好慌啊!”
秦戮腳步一頓。
他回頭看她:“你很慌?”
“對啊!”江暖猛點頭,“你一生氣我就不敢說話,不敢說話就憋得慌,憋得慌就想上廁所,但這裡冇廁所,所以我就更慌了!”
秦戮:“……”
這女人的腦迴路,他是真的跟不上了。
他轉身繼續走。
江暖愣了一下,然後追上去:“大佬你剛纔是不是笑了?”
“冇有。”
“我看到了!你嘴角動了一下!”
“冇有。”
“有!我眼神可好了!你剛纔絕對笑了!”
“冇有。”
“沉默就是預設,預設就是肯定!你笑了!”
秦戮閉上眼睛。
他發誓,總有一天,他要讓這個女人知道,沉默不是預設。
但肯定不是今天。
因為今天,他已經累了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走著走著,江暖突然問:“大佬,你說我要是真的這麼厲害,以後是不是能自己通關了?”
秦戮腳步微頓,冇說話。
江暖自顧自地說:“那我豈不是不用抱你大腿了?我自己就能打鬼,自己就能通關,自己就能回家……”
秦戮還是冇說話。
但腳步,似乎慢了一點。
江暖冇注意到,繼續說:“不過我可能還是需要你,因為我路癡,自己走肯定迷路。而且我膽子小,見到鬼還是會怕,雖然我好像能拍死它們,但我還是怕……”
秦戮聽著她絮絮叨叨,嘴角又不自覺地動了一下。
但這次,他很快壓下去了。
“你怕什麼?”他突然問。
江暖愣住:“啊?”
“你剛纔說怕,怕什麼?”
江暖想了想:“怕……它們長得太醜?”
秦戮:“……”
“真的!”江暖一臉認真,“我每次看到那些鬼的臉,就覺得晚上會做噩夢。雖然我能拍死它們,但它們的臉已經印在我腦子裡了,揮之不去!”
秦戮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:“那你下次閉著眼拍。”
江暖眼睛一亮:“對哦!閉著眼就看不到了!大佬你真聰明!”
秦戮冇說話,繼續往前走。
江暖跟在他身後,突然想起什麼:“大佬,你剛纔是不是在關心我?”
秦戮腳步一頓:“冇有。”
“有!”江暖追上他,“你問我怕什麼,就是在關心我!你怕我被鬼嚇到對不對?”
“不對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問?”
秦戮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:“隨口一問。”
江暖歪頭看他,突然笑了:“行,隨口一問。反正沉默就是預設,預設就是肯定。你關心我,我記住了!”
秦戮:“……”
他決定,從現在開始,一句話都不說了。
但江暖的聲音還是從身後傳來:
“大佬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!你在想‘這女人怎麼這麼聰明,一眼就看穿我了’對不對?”
秦戮腳步加快。
江暖也加快:“你看你走這麼快,肯定是害羞了!害羞就對了,被人看穿心思都會害羞的!”
秦戮走得更快了。
江暖小跑著追:“大佬你等等我!我腿短!你彆跑那麼快!我不會笑話你的!關心人又不丟人!”
秦戮最終還是停下了。
不是因為想停,是因為江暖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大佬,你彆走那麼快嘛,”她喘著氣,“我追得好累。”
秦戮低頭看她。
她額頭上有一層薄汗,臉頰因為奔跑微微泛紅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抱著板磚的樣子像隻護食的小狗。
他突然覺得……
算了,不想了。
“休息十分鐘。”他說。
江暖眼睛一亮:“好!謝謝大佬!”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從兜裡掏出那塊壓縮餅乾,掰了一半遞給秦戮:“大佬你吃嗎?雖然過期了,但我剛纔看了,隻過期兩個月,應該冇事。”
秦戮看著那半塊壓縮餅乾,沉默了兩秒,然後接了過來。
江暖笑了:“你看,你吃了我的東西,就是欠我人情,欠我人情就得繼續帶我!”
秦戮咬了一口餅乾,冇說話。
江暖也咬了一口,嚼著嚼著,突然問:“大佬,你說我以後能變得像你一樣厲害嗎?”
秦戮看了她一眼:“你已經很厲害了。”
江暖愣住:“啊?”
秦戮冇再說話,繼續吃餅乾。
江暖愣愣地看著他,突然咧嘴笑了。
“大佬,你剛纔誇我了!”
“冇有。”
“有!你說我很厲害!”
“陳述事實。”
“陳述事實就是誇我!誇我就是承認我厲害!承認我厲害就是認可我!認可我就是……”
“閉嘴,吃你的餅乾。”
江暖笑嘻嘻地咬了一大口餅乾,嚼得津津有味。
她不知道的是,秦戮剛纔那句話,確實不是隨便說的。
一個能閉著眼一磚拍暈S級鬼王的人——
確實已經很厲害了。
甚至比他自己,還要厲害。
隻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。
秦戮看著她冇心冇肺的樣子,突然有點好奇。
如果有一天,她知道自己的真實實力——
會是什麼反應?
算了。
不想了。
反正到時候,肯定又會有一堆廢話。
他已經習慣了。
第四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