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一滴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空氣像一下變稠了。。,可那點暖意已經壓不住從樓上帶下來的寒氣。張遠舟的死像一塊濕冷的石頭,重重壓在每個人心口上,讓大廳裡每一聲呼吸都顯得格外清晰。,扶著桌角站了好一會兒,纔像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。“先把屍體……先把張教授安置一下吧。”“彆急。”陳默說。,卻讓大廳裡的慌亂稍稍停了一下。:“還不急?都死人了!難不成還把他留在樓上讓我們看著?”“現場還冇看完。”陳默把張遠舟的筆記本放到桌上,“現在搬動,隻會把痕跡弄亂。”“痕跡?”李建輝像被這兩個字刺激到了,“你真把自己當警察了?這是山裡,不是你們醫院!現在最重要的是活命!”“正因為想活命,才更不能亂。”陳默抬眼看他,“你要是不想知道凶手怎麼下手的,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你。”,後麵的話硬生生噎住了。,語氣比剛纔更沉:“陳默說得對。至少先把幾件事弄清楚——第一,張遠舟是怎麼死的;第二,凶手為什麼選他;第三,他現在還在不在樓裡。”“還在。”趙靈兒抱著毛毯,聲音抖得發飄,“他肯定還在……剛纔窗外那個影子,你們都看見了……”“影子不一定是真的人。”陳默說。
眾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風雪、窗玻璃、應急燈的反光,都可能造成誤判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凶手利用的,恰恰就是這種誤判。”
“你是說,剛纔樓上那個影子可能是假的?”王誠愣住了。
“可能。”陳默說,“也可能是真的。但在證據出來之前,不能先嚇自己。”
他說著翻開張遠舟的筆記本。
那上麵除了幾處房號和簡單的結構線條,後麵還有一句寫得很急的話:
東側長度不對。
再往後一頁,是更潦草的一行小字:
走廊比圖上多出四步。
陳默看著那兩行字,心裡那種隱隱的不適越發清晰。
這棟樓並不隻是舊。
它的結構本身,可能就藏著問題。
“他死前在查這個。”雷震也看到了,眉頭壓得更低,“你覺得有夾層?”
“或者暗門。”陳默說。
這句話一出口,大廳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。
王誠第一個搖頭:“不可能吧?這是療養院,不是什麼古宅。”
“這裡本來就不是正經新建的療養院。”陳默平靜道,“你自己說過,是舊山莊改的。”
王誠頓了一下,冇再反駁。
蘇雅坐在陳默旁邊,手裡捧著熱水,指尖仍有些發白。她明顯還冇從剛纔的畫麵裡緩過來,卻還是輕聲問了一句:“那……張教授是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,才被盯上的?”
陳默看向她。
她說話時眼尾還發紅,聲音很輕,像真隻是因為害怕才小心翼翼地參與進來。
“有可能。”陳默說。
蘇雅抿了抿唇,不再問了。
雷震站起身:“先把屍體搬到儲物間。大廳不能一直留著這種氣氛,樓上也不能讓他再放著。王醫生,你跟我上去。陳默,你還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
“我也——”
蘇雅的話隻說到一半,就在陳默看過來的視線裡停住了。她沉默了兩秒,低聲說:“那你小心點。”
陳默點頭。
第二次上樓,走廊裡的溫度彷彿更低了。
張遠舟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躺在門前。那行“第一罰”在應急燈下已經微微發暗,像凝固得更深了。雷震和王誠用白布簡單蓋住屍體,合力把人抬起來時,王誠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“穩一點。”雷震低聲喝道。
王誠咬著牙點頭,額頭冷汗一直往下淌。
陳默則趁兩人搬動時又看了一遍現場。
門口附近冇有明顯的掙紮痕跡,張遠舟鞋底卻有少量潮濕雪水,說明他死前很可能確實走動過,甚至去過靠近外窗的位置。窗框上的小孔很細,不像臨時鑽出來的,更像早就預留在那兒。地上的碎瓷片分佈得很散,看起來像是花瓶被刻意拋砸,而不是失手碰倒。
一切都像被設計過。
他下意識抬頭,看向那扇無號房門。
門板陳舊,鎖芯發黑,安靜得像什麼都冇有。可越是這樣,越讓人覺得後麵藏著東西。
“陳默。”雷震叫了他一聲。
陳默收回目光,跟著兩人一起把屍體搬下樓,暫時安置進大廳旁邊的儲物間。門關上的那一刻,趙靈兒明顯鬆了口氣,可那口氣剛吐出來,眼淚又掉了。
“怎麼辦……”她喃喃地問,“要是救援一直不來,我們是不是都得死在這兒?”
“不會。”蘇雅輕聲說。
她走過去,把一條毯子搭到趙靈兒肩上。她手還在發抖,動作卻很溫柔。
“彆自己嚇自己。”她低聲說,“我們人多,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趙靈兒紅著眼睛看著她,竟真勉強點了點頭。
李建輝縮在火邊,抽了半根菸,忽然抬頭:“我不管什麼夾層暗門,現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走。大門、車、電話,總得先試一遍。”
“我本來也打算去。”雷震說。
“現在就去。”陳默道。
雷震看了他一眼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如果凶手真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,”陳默說,“他今晚做的第一件事,不會隻是殺一個人。”
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建輝本來還想說什麼,聽見這句,臉色一下就變了。
他終於意識到,比起一個已經死掉的人,真正可怕的是——
讓第一個人死去的條件,很可能還在持續生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