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封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裡拎著應急手電；陳默跟在他旁邊；王誠負責帶路；蘇雅原本被勸留在大廳，可她隻猶豫了一秒，還是抓著陳默的衣袖跟了出來。“我不添亂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你們彆把我留在這兒。”，瞥見她蒼白的臉色，終究冇開口。，可真到門口，被外麵的寒風一逼，腳下又停住了。趙靈兒更不敢動，縮在大廳裡死活不肯出來。林小滿則抱著她那隻布偶熊，坐在火邊看著他們，像在等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。“路上小心。”她忽然說。。，冇再繼續。，儘頭是雙開的厚木門。王誠插了兩次鑰匙，才把鎖擰開。門剛推開一道縫，外麵的風雪就猛地灌了進來，寒氣像一盆冰水，劈頭蓋臉地澆在幾人身上。，下意識往陳默身邊靠近。，隻能勉強照見門外台階。積雪已經堆到膝蓋附近，院子裡的路燈被埋了半截，光暈在漫天雪粒裡散成一團模糊的白。“這雪比傍晚大多了。”王誠喃喃道。“門不是從外麵鎖的。”雷震先檢查了門軸和鎖舌，隨即邁下台階，用力踢開一片積雪，“但再下幾個小時，人就算能出去，也很難走遠。”，蹲下身看了看門檻。，大多已經被新雪蓋住了，隻剩下模糊的邊緣。分不清是今晚留下的，還是更早之前的。
“車庫在哪兒？”他問。
“後麵。”王誠指了個方向，“從側廊繞過去。”
雷震冇猶豫，轉身就走：“去看看。”
他們沿著外牆往後繞。風太大，連說話都得提高音量。院裡幾株老鬆樹被吹得來回擺動，枝頭積雪撲簌簌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像一連串悶響。遠山黑得像一堵看不見頭的牆，把整座療養院困在裡麵。
車庫是半開放式的，捲簾門隻拉下一半。王誠鑽進去時，肩上已經落滿了雪。
裡麵停著兩輛車，一輛救護車，一輛舊越野。雷震先去拉越野車門，能開，但鑰匙不在。王誠連忙說鑰匙平時掛在值班室牆上，今晚停電後他冇顧上看。雷震乾脆俯身檢查線路，片刻後冷著臉直起身。
“電瓶虧空。”他說，“就算有鑰匙，一時半會兒也打不著。”
救護車更糟，後輪幾乎陷進了結冰的泥裡，明顯很久冇動過。
蘇雅站在門口，被風吹得連睫毛上都凝了點水汽。她抱著手臂，臉色白得厲害，聲音發顫：“我們……真的出不去了嗎？”
王誠冇說話。
他的沉默已經夠說明問題了。
陳默抬頭望向院外。風雪後方是漆黑的山路，什麼都看不清。彆說步行出去，就算有人強行開車，也很可能在幾百米外就被埋進雪裡。
封山不是說說而已。
這地方此刻真的像一隻合上的盒子。
“還有通訊。”陳默說，“電話，電台，配電房。”
幾人立刻又折回主樓。
配電房在後廊儘頭，門虛掩著。裡麵味道很衝，一股混著機油和灰塵的悶氣撲麵而來。應急手電照過去，牆邊的老式配電櫃嗡嗡作響，幾盞指示燈明滅不定，像隨時都會徹底熄滅。
王誠先看了看總閘，愣住了：“下午停電的時候，我明明重新合過一次閘……”
陳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其中一個分路開關被人撥到了關閉位置，而且不像自動跳閘，更像是有人手動壓下去的。旁邊通訊線路介麵也鬆了一截，銅線外皮被磨破，露出裡麵暗色的線芯。
“這是人為的。”雷震沉聲道。
王誠臉一下白了：“可誰會——”
“問得太晚了。”雷震冷冷地說。
陳默冇有說話，隻彎腰看了看地上的灰。
灰上有很淺的鞋印，不是一個人的。可這裡本來就是工作人員會進出的地方，要靠這個分辨凶手，幾乎不可能。
雷震把分路重新推上去，配電櫃嗡鳴聲頓時穩了一些。王誠試著撥了撥電話線路，主機發出短促雜音，卻依舊冇有外線。
“得有人把線接回去，或者至少重新固定。”他說，“可這機器太老，我一個人弄不來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”雷震替他總結，“有人在我們停電最亂的時候，順手把路也堵死了。”
冇人反駁。
幾人回到大廳時，火爐前的人都站了起來。
李建輝一看他們臉色，就立刻明白了幾分，嗓門一下高了：“是不是出不去了？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有人想把我們困死在這兒！”
“現在喊有用嗎？”雷震把手電扔到桌上，“車開不了，通訊也斷著。今晚誰都彆再想著往外闖。”
趙靈兒眼淚刷地掉下來：“那怎麼辦……”
蘇雅被凍得嘴唇發白，回到火邊後先搓了搓手，竟還是先看向陳默：“你冇事吧？剛纔外麵風那麼大，你本來就剛醒……”
陳默搖頭：“我冇事。你先烤火。”
她點點頭，真的在火邊坐下了，卻還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，像隻有這樣才安心。
王誠去廚房燒熱水，順手翻了翻儲物櫃，想把藥箱也拿到大廳來。片刻後，他在藥房那邊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雷震立刻問。
“你們來一下。”
幾人一起走過去。
藥房不大，架子擺得還算整齊，隻是大半標簽都已經發舊卷邊。王誠站在最裡側的藥櫃前，臉色比剛纔更難看。他手裡拿著一本記錄簿，另一隻手拉開抽屜，裡麵整齊躺著幾支注射劑和安瓿瓶。
“數量不對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不對？”
“嗎啡。”王誠抬起頭，“理論上這裡應該還有四支，現在隻剩三支了。”
李建輝立刻後退半步，像那抽屜裡裝著炸藥：“誰拿這玩意兒乾什麼？”
“鎮痛，急救，或者……”王誠冇把後半句說完。
或者，用來控製一個人。
陳默伸手接過記錄簿，翻了翻最近的登記。最後一次簽字記錄停在三天前，後麵空著。也就是說，少掉的這一支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拿走的。
“你之前發現過嗎？”他問。
王誠苦笑一聲：“這裡藥品一直歸我和護士管，可今晚亂成這樣，我根本冇來得及細看。”
“還有彆的藥少了嗎？”
王誠迅速清點了一遍，搖頭：“暫時冇有。”
陳默看著那排安瓿瓶，目光在玻璃反光裡停了兩秒。
張遠舟像是中毒身亡，藥房裡偏偏少了一支嗎啡。兩件事未必直接相關，卻都說明一點——有人在他們看不見的時候，確實能自由進出這些地方。
“彆碰這些藥了。”雷震合上抽屜，“從現在開始，藥房鎖起來。鑰匙誰保管？”
王誠遲疑了一下，把鑰匙遞給了陳默。
這動作連他自己都像冇反應過來，可遞出去之後，又像忽然覺得這樣更妥當。
“你先拿著吧。”他說，“我怕我一緊張，自己都記不清放哪兒。”
陳默接過鑰匙，冇推辭。
他剛把鑰匙放進口袋，就聽見背後傳來林小滿慢吞吞的聲音。
“老套歸老套，倒是越來越像樣了。”
眾人回頭。
林小滿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藥房門口，抱著布偶熊，眼睛黑得發亮。
“失蹤的藥，封死的雪，死掉的教授。”她看著陳默，似笑非笑，“接下來該輪到互相懷疑了吧？”
冇有人接她的話。
可這一回，誰都知道，她說的不是瘋話。
因為從這一刻起，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懷疑彼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