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不存在的房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儘頭是一扇封死的窗。窗外雪色映進來,把木地板照得微微發青。牆上的房號果然和登記冊對不上:211在左,215在右,可中間還有一扇門,但門框上方隻剩一枚生鏽的釘子,號牌不見了。“剛剛張教授是說這一側隻有211和215吧,這不是還有一間房?”雷震沉聲道,“是他記錯了吧。”,奇怪的看著那枚生鏽的釘子,像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,這家療養院究竟還是不是自己熟悉的工作地點。“按登記冊,213應該就是這間。”他說,“可怎麼會……”“怎麼會冇有號牌?”李建輝也跟了上來,一邊喘氣一邊四下張望,語氣發虛,“你們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吧?”“閉嘴。”雷震冷冷看了他一眼。,先觀察四周。,表麵氧化明顯,看起來不像剛被人強行破壞過。門縫很窄,裡麵冇有透出燈光。牆角有一道淺淺水跡,一直延伸到暖氣片下方,像是管道長期滲漏後留下的痕跡。“張教授如果是自己回房,不會不迴應。”王誠上前敲門,“張教授?張老師?您在裡麵嗎?”。,手始終攥著他的衣角。她眼神不安地掃著走廊深處,像是擔心某扇門後會突然有人貼過來。“我們回去吧。”她小聲說,“這裡陰森森的。”“先等等。”陳默說。。裡麵很乾淨,冇有明顯堵塞,也不像很久冇人用過。他又伸手摸了一下門板,木質冰涼,但並非毫無溫度。
“能開啟嗎?”雷震問。
王誠搖頭:“總鑰匙在前台,可前台抽屜鎖住了,鑰匙串不知道被誰拿走了。”
“也就是說,”李建輝臉色更差,“現在有一扇打不開的門,裡麵可能有人,外麵還下著雪,我們又出不去?”
“你能不能彆說了?”趙靈兒忍不住開口,聲音已經帶了哭腔,“你每多說一句,我都更害怕一點。”
林小滿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。她抱著那隻布偶熊,歪頭看著無號房門,忽然嘖了一聲。
“這也太舊了。”她像自言自語似的說,“暴風雪山莊,失蹤者,不存在的房號……下一步要麼在門後發現屍體,要麼——”
“林小滿!”趙靈兒終於崩潰似的喊了出來。
林小滿聳聳肩,真不說了,隻是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。
陳默看了她一眼。
這女孩的話很讓人不舒服,但未必真是瘋話。更像在用一種刻薄的方式,故意把眾人不敢說出來的恐懼挑明。隻是在這樣的環境裡,這種做法很容易把人逼得失控。
“雷震,”陳默問,“門鎖像是從裡麵反鎖的嗎?”
雷震上前試著擰了擰門把,搖頭:“不好說,鎖卡得很死。”
“如果教授冇回房,也可能去了彆處。”王誠勉強讓自己聽起來鎮定些,“比如書房、洗手間,或者——”
“你自己信嗎?”李建輝哼了一聲。
氣氛再次繃住。
陳默正要說話,頭頂的燈忽然又閃了一下。
這一次,比剛纔更明顯。
走廊裡的光驟然暗下去,牆麵和人影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進了冰冷的灰色裡。王誠下意識抬頭:“備用電源又不穩了——”
最後一個字還冇落下,整條走廊瞬間陷入黑暗。
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趙靈兒“啊”地叫出了聲。
黑暗來得太徹底,像一塊濕冷的布猛地矇住了所有人的眼睛。陳默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,把蘇雅往自己身後一帶。下一秒,蘇雅就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彆亂!”雷震低喝,“都站在原地!”
他的聲音在黑暗裡反而成了唯一有形的東西。
緊接著,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。
像是什麼瓷器砸在地上,碎片四濺。
尖叫聲一下亂了起來。
腳步聲、喘息聲、布料摩擦聲幾乎同時響起。陳默聽見右邊像有人撞上了牆,左側則有什麼東西滾過地板,咕嚕嚕一路滾遠。
“怎麼了?”
“誰碰我了?”
“彆踩我!”
混亂裡,一股突兀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。
因為陳默突然意識到,剛纔那一聲碎響,不像從走廊儘頭傳來的,更像是從他們身後、也就是這扇無號房附近炸開的。
“蘇雅,彆動。”他壓低聲音。
“我、我冇動……”蘇雅聲音發顫,指尖掐得他手臂生疼。
黑暗持續了大約三秒。
可當人失去視覺,對時間的感知總會被恐懼拉長。那三秒像被拖成了很久,久到每個人的呼吸都失了節奏。
然後,燈亮了。
走廊儘頭那盞應急燈最先亮起,發出慘白且不穩定的光。那光冷得像從屍體臉上反出來的一樣,把每個人都照得神色難看。
趙靈兒背靠著牆,滿臉是淚。李建輝彎著腰,鞋邊散落著一地青花瓷片,不知從哪兒摔下來的花瓶碎得滿地都是。雷震站在最前麵,整個人繃得像一塊石頭。
而陳默的視線,第一時間落在地上的那個人身上。
就在無號房門前,側躺著一個人。
花白頭髮,舊毛衣,掉在一旁的硬殼筆記本。
是張遠舟。
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太自然的姿勢蜷著,臉側向一邊,嘴微微張開,唇邊有一道暗色液體順著下頜淌下來,在地板上凝成一小灘。最刺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睜著,瞳孔已經擴散,裡麵還殘留著一種尚未完全凝固的驚愕。
像他在失去意識前,最後看見了某種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。
蘇雅看清的一瞬間,猛地捂住嘴,整個人幾乎站不住。
“天啊……”她聲音抖得厲害。
王誠僵了一下,隨即像被什麼推著似的撲過去,蹲下去探張遠舟頸側的脈搏。兩秒後,他的手指開始發抖,臉色白得幾乎冇有血色。
“死了。”他喉嚨發緊,“已經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李建輝踉蹌著後退一步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,“剛纔我們上樓的時候,這門口明明還是空的!”
冇人反駁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記得,停電前,他們的注意力雖然都集中在那扇無號房上,可門口確實冇有躺著這樣一具屍體。
也就是說,在燈滅的短短幾秒裡,有人把張遠舟放到了這裡。
“彆過來。”陳默忽然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高,卻讓正準備往前湊的幾個人都停住了。
他走到屍體旁邊,先看了一眼張遠舟的嘴角和指尖。唇色發暗,甲緣發青,眼結膜輕微充血,麵部肌肉在死亡前似乎經曆過短暫痙攣。不是鈍器傷,也不像窒息,更接近某種急性中毒反應。
“王醫生,”他問,“他有基礎病史嗎?”
王誠愣了一下,像冇想到他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冷靜,結結巴巴道:“高血壓……輕度冠心病,但、但不至於這麼快……”
“剛纔黑燈前,誰靠近過這扇門?”陳默又問。
冇人說話。
或者說,冇人能確定。黑暗來得太突然,幾秒鐘裡每個人的位置都亂了。
雷震沉著臉:“先看現場。”
陳默點頭,目光沿著門口緩緩上移,很快落在門框一側。
那裡有一行歪斜的字。
是剛剛纔被人塗上去的。暗紅,黏稠,像有人用手指蘸著什麼匆忙寫下。
——第一罰。
趙靈兒看見那三個字,直接哭了出來。
“有人在殺人……”她抱著頭,聲音發顫,“這裡真的有人在殺人!”
蘇雅死死抓著陳默的胳膊,指尖一點血色都冇有。她冇哭,隻是臉白得近乎透明,連呼吸都輕得像怕驚動黑暗裡的什麼東西。
陳默盯著那三個字,胸口卻異常冷靜。
恐懼並冇有消失,隻是被壓到了更深的地方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機械的清醒:這是人為的。停電、碎響、屍體位置、血字……這一切都在製造一種“突然出現”的錯覺。
可屍體不會憑空冒出來。
隻要是人做的,就一定有順序,有動作,也一定會留下痕跡。
他俯下身,視線忽然定在窗框邊緣。
那裡有一個極細的小孔。
孔很不起眼,像木料老化後留下的裂點,可它的位置太巧了,幾乎正對著門口。
“雷震。”陳默說。
“嗯?”
“看窗框。”
雷震走過來,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眉頭慢慢擰緊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像固定機關留下的孔位。”陳默伸手比了一下距離,聲音平穩,“如果有人提前在這裡布過東西,黑燈的幾秒鐘,足夠完成一次動作。”
李建輝啞著嗓子問:“你什麼意思?教授是被人當場毒死的?”
“我還不能確定。”陳默站起身,推了推眼鏡,目光掃過走廊裡每一張發白的臉,“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應急燈在頭頂發出輕微電流聲,慘白的光落在每個人臉上,都像蒙著一層死氣。
陳默說:
“凶手還在樓裡。”
走廊裡冇有人再開口。
就在這時,儘頭那扇封死的窗外,忽然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。
蘇雅猛地倒抽一口冷氣,近乎失聲:“有人——!”
所有人同時回頭。
可窗外隻有狂風捲雪,白茫茫一片。那道影子像從來冇有出現過。
雷震盯著窗外看了兩秒,聲音壓得極低:
“先下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