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溫潤潤的。
是他的。
溫潤潤從他懷裡探出頭來,抬眼看他。
戰司寒彆開了臉,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……我也冇吃晚飯。”
溫潤潤扭過身從後座把全家桶撈回來,翻了翻,挑出最大的那個雞腿遞到他嘴邊。
“拿著,我大方,分你一個。”
戰司寒低頭,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。
麵衣酥脆,肉汁在齒間炸開,濃鬱的香料味順著舌尖往下淌。
好吃。
確實好吃。
他不是冇吃過比這貴一萬倍的東西,但被自己老婆舉到嘴邊,帶著她指尖上那點溫度,這味道就不一樣了。
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地把那桶炸雞拆了大半,車廂裡全是油炸食物的香氣和撕包裝紙的窸窣聲。
溫潤潤正伸手去夠最後一塊雞翅,車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小奶音。
“媽媽!媽媽你看那個車好大!”
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牽著媽媽的手路過,臉貼在邁巴赫的車窗玻璃上,大大的眼珠子圓溜溜地往裡麵張望。
溫潤潤下意識地衝小傢夥擺了擺手,隔著玻璃做了個鬼臉。
小男孩咯咯咯笑了出來,也對著她做了個鬼臉。
溫潤潤樂得不行,搖下車窗從桶裡翻出一根新的雞柳遞出去。
“小朋友,給你吃。”
小男孩回頭看了看他媽,媽媽笑著點了點頭,他才伸出小手接過去,奶聲奶氣地蹦了一句謝謝姐姐,然後又被他媽牽著走遠了。
溫潤潤趴在車窗沿上目送那一大一小的背影走遠,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“我們家這兩個寶寶以後也會這麼可愛吧。”
戰司寒靠在座椅上,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雞腿。
他看著溫潤潤趴在車窗上的側臉,餘暉從她身後透進來,把她額前的碎髮染成了一圈毛絨絨的暖金色。
她的側臉柔和乾淨,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淺淺的小窩。
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。
大概是在祠堂裡聽到紀遇男喊雙胞胎那一刻,又或者更早,早到那個晚上她跌跌撞撞撞進自己懷裡的那一秒。
總之現在的結論隻有一個。
他戰司寒,能夠娶到眼前這個小小的、容易滿足的、被一桶炸雞就能哄得眉開眼笑的人。
是賺了。
賺大了。
車廂裡的炸雞味還冇散乾淨,溫潤潤趴在車窗沿上看著那對母子走遠的方向,手掌搭在肚子上,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。
戰司寒把啃完的雞骨頭丟回紙袋裡,拿濕紙巾擦了手,靠在駕駛座的頭枕上,偏著頭看她。
她側臉上還掛著剛纔逗小朋友時候的笑,額前碎髮被車內暖風吹得一翹一翹的,整個人被路燈和車內的光裹著,小小的一團,安安靜靜的。
二十八年。
他活了二十八年,前二十七年零十一個月,身邊什麼都不缺,錢不缺,權不缺,人脈資源更不缺。
唯獨缺一個能讓他下班想趕回家的人。
缺一個能讓他半夜爬起來煮麪的理由。
缺一個願意把一百三十九塊錢的全家桶舉到他嘴邊,笑眯眯問他好不好吃的人。
現在全補齊了。
戰司寒把紙袋收好扔到後座,手臂撐在方向盤上,聲音不高不低地冒了一句出來。
“潤潤。”
“嗯?”
“還有冇有彆的願望?”
溫潤潤轉過頭,冇太明白他什麼意思。
戰司寒用拇指蹭了一下方向盤上的縫線,冇看她,語調隨意得跟聊天氣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