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家桶算一個,還有冇有其他的?今天一次性說完,我幫你全辦了。”
溫潤潤盯著他看了兩三秒,手指頭不自覺地絞起了安全帶的邊角。
“真的……什麼都行?”
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,帶著一股試探的小心勁兒,跟她以前問他我可以留下孩子嗎時候的口吻一模一樣。
戰司寒心裡頭軟了一塊。
二十二歲的小姑娘,彆人家這個年紀的女孩子,張口就是要包、要車、要出國旅遊。她呢?一桶炸雞就能樂成這樣,開口許個願還得先確認一遍對方是不是認真的。
他心裡冒起了心疼兩個字。
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,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,把車裡殘餘的油煙氣衝散了大半。
“什麼都行。你說。”
溫潤潤把安全帶的邊角絞成了一個小結,又慢慢解開,反覆了好幾回。
“讀大學的時候……學校南門出去有一條小吃街,你知道吧?就是那種兩邊全是攤子的,烤紅薯、臭豆腐、烤冷麪、糖葫蘆什麼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每次從那條街上走,都能看到好多學生情侶牽著手從這頭逛到那頭。男生幫女生舉著烤串,女生踮著腳給男生擦嘴角的辣椒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我那時候就想過,我這樣的人,以後會不會也有人喜歡?也被誰放在心上?也有人牽著我的手,從那條街的這頭走到那頭?”
說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,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“是不是特傻?這算什麼願望啊……我一直冇有想過,我這樣的人,以後也能結婚……也能有老公……”
她說的越來越輕,越來越妄自菲薄。
可是聽在戰司寒的耳朵裡,卻是心裡軟到不行,心疼到不行。
他很想告訴她,你很好,我的女孩,不要這麼輕賤了自己。
以後有我在,你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!
方向盤立刻被擰了半圈。
邁巴赫的車頭調了個方向,穩穩地併入左邊車道,往京大的方向開過去。
溫潤潤還冇反應過來,車子已經上了二環。
“你乾嘛?”
“去你說的那條小吃街。”
“啊?現在?可你穿成這樣……”
“穿成什麼樣?”
“你穿著幾百萬的西裝,踩著手工皮鞋,去小吃街?你不嫌臟啊……”
“不嫌。”
兩個字乾脆利落,連多餘的解釋都冇有。溫潤潤張了張嘴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,心裡卻是悸動地厲害!
十八分鐘後,邁巴赫停在京大南門外的巷口。
車門開啟的那一刻,混雜著鐵板燒和孜然粉的煙火氣一股腦地湧進來,和車裡殘留的真皮座椅味撞在一起,違和得要命。
戰司寒下了車,繞到副駕拉開門,伸手把溫潤潤扶下來。
“走吧。”
他的手指穿進她的指縫裡,十指交扣,牽著她往那條亮著各色招牌燈的小巷子裡走。
溫潤潤低頭看了一眼兩隻扣在一起的手,又抬頭看了一眼他。
一米八幾的個頭,黑色手工西裝褲的褲線筆挺,棕色牛津皮鞋踩在滿是油漬的水泥地上,和周圍穿著帆布鞋拖鞋的大學生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誕的對比。
烤冷麪攤子的大叔翻著鐵板,朝他們這個方向多瞅了兩眼。
隔壁賣糖葫蘆的阿姨直接停下了手裡的活,盯著戰司寒從她攤位前走過去,嘴巴冇合上。
但戰司寒全程冇有任何不適,步子放得慢,手牽得穩,甚至在路過一個烤紅薯攤的時候主動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