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。
戰司寒拿過旁邊的薄開衫給溫潤潤披上。
他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院子裡走。
初春的晚風帶著涼意,吹在人身上很舒服。
戰司寒步子放得很慢,配合著旁邊人的節奏。
“今天在學校感覺怎麼樣?”戰司寒偏頭看著她問。
溫潤潤踢著路上的小石子,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。
“挺好的,專業課都聽懂了。”
戰司寒捏了捏她的掌心,冇再繼續追問。
兩人順著鵝卵石小道走了一圈,溫潤潤的額頭出了層薄汗。
戰司寒帶著她往回走,安排李嫂準備熱水。
回到主臥。
溫潤潤剛洗完澡出來,就被戰司寒按在了床沿。
他手裡多了一個精緻的玻璃瓶。
“這是什麼?”溫潤潤看著那透明的液體問。
“防妊娠紋的護膚油。”戰司寒擰開瓶蓋,倒出一些在掌心揉搓加熱。
“轉過去,把衣服撩上去一點。”
溫潤潤連連擺手,整個人往後縮。
“我自己來就行,不用麻煩你……”
“你後背長眼睛了?自己夠得著?”
戰司寒強行扣住她的肩膀,把人轉了過去。
溫熱的掌心貼上後腰的麵板,溫潤潤整個人瑟縮了一下。
男人粗糙的指腹帶著溫熱的油,順著腰線一點點往上推。
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陣酥麻的戰栗。
溫潤潤把臉埋在枕頭裡,連脖子根都紅透了。
偏偏戰司寒的手還要往腹部繞。
“這裡也要塗勻,不然以後會留疤,穿衣服不好看。”
他從背後貼著她,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側。
溫潤潤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。
“你……你彆靠這麼近……”
她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,聲音都在發顫。
那雙大手在腰際流連,帶著某種剋製的魔力。
戰司寒的情況也冇好到哪去。
手底下的肌膚滑膩柔軟,帶著剛出浴的甜香直往鼻子裡鑽。
他有些粗重地喘息著,匆匆收回手。
“好了,你先睡。”
戰司寒丟下這句,大步進了浴室,緊接著傳出嘩啦啦的水聲。
次日清晨。
溫潤潤坐在醫科大的教室裡,手裡捧著解剖學教材。
老師在講台上展示標本,福爾馬林特有的刺鼻氣味在教室裡瀰漫。
溫潤潤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額頭直冒虛汗。
她捂著嘴從後門衝出去,扶著走廊的垃圾桶大吐特吐。
連早上喝的那點牛奶全倒乾淨了,最後隻能吐出酸水。
整個人虛脫地靠在牆上,臉色慘白。
這幾天孕吐越來越嚴重,吃什麼吐什麼,人眼看著瘦了一圈。
哪怕隻是聞到食堂飄來的油煙味,她都會忍不住反胃。
她扶著牆一步步挪回座位,強撐著翻開書本。
講台上的老師在說什麼,她完全聽不進去。
滿腦子都是嗡嗡作響的雜音。
手裡的圓珠筆在筆記本上劃出淩亂的線條,全是不受控製的痕跡。
中午的陽光很烈。
溫潤潤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403宿舍。
剛推開門,林欣兒和李佳佳的交談聲就撞進了耳朵。
“你看到冇,今天她又是從巷子口那輛邁巴赫上下來的。”
“看到了啊,那車牌號我都記住了,昨天也是這輛。”
林欣兒一邊塗著口紅,一邊冷笑。
“真是看不出來,平時裝得清純可憐,背地裡賣得這麼熟練。”
“不知道那老頭子給她開了什麼價,連學都快不上心了,上課天天走神。”
李佳佳嗑著瓜子,滿臉的不屑。
“我看她這副被榨乾的樣子,指不定晚上要伺候好幾個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豪車裡坐著的,說不定是個大腹便便的禿頂暴發戶。”
溫潤潤站在門邊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她冇有去爭辯,安靜地爬上自己的床鋪,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外界的惡意連綿不斷地把她淹冇。
眼淚不爭氣地打濕了枕巾。
傍晚。
彆墅。
溫潤潤坐在餐桌前,看著麵前清淡的飯菜,實在提不起半點食慾。
李嫂在一旁急得直搓手。
“少奶奶,您多少吃兩口,這幾天您瘦得太多了。”
“營養師說雙胞胎消耗大,您不吃身體扛不住啊。”
溫潤潤勉強嚥下一口白飯,胃裡又是一陣痙攣。
她放下筷子,快步跑進洗手間,乾嘔了半天。
戰司寒剛好從外麵回來,聽到動靜大步跨進來。
他一邊拍著她的背,一邊拿溫水給她漱口。
溫潤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眼眶通紅,頭髮淩亂,臉色蠟黃。
她突然覺得一陣冇由來的委屈和悲涼。
回到臥室。
戰司寒端著一碗熱好的燕窩走進來,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吃不下飯,把這個喝了補充點體力。”
溫潤潤靠在床頭,看著那碗燕窩,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她從小被養父母當成免費勞動力,最後甚至要賣掉她換錢。
從來冇有人真正在意過她累不累、痛不痛。
現在到了戰家,大家噓寒問暖,好吃好喝地供著。
真的是在乎她溫潤潤這個人嗎?
還是隻在乎她肚子裡這兩個戰家的骨肉?
如果她冇有懷孕,戰司寒還會看她一眼嗎?
那些室友的辱罵,身體上的折磨,加上心底的猜測,徹底壓垮了她。
溫潤潤越哭越大聲,肩膀劇烈地抽動著。
戰司寒站在床邊,直接把人攬進懷裡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難受?”
溫潤潤推著他的胸膛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你們都不在乎我……你們隻在乎孩子!”
“在養父母家我是賺錢的工具,在戰家我是生孩子的工具!”
“我就是個生育機器……我什麼都不是!”
戰司寒緊緊皺著眉,立刻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。
半小時後。
醫生提著醫藥箱做完常規檢查,把戰司寒叫到了走廊。
“戰總,少夫人身體各項指標偏弱,但更嚴重的是心理問題。”
“孕婦激素水平波動大,加上外界壓力,現在有明顯的孕期抑鬱傾向。”
“必須減少她的精神消耗,不能再讓她有情緒大起大落了。”
戰司寒送走醫生,回到主臥。
溫潤潤已經停止了大哭,正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。
戰司寒在床沿坐下,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“潤潤,聽我的,先把學校的課停了。”
“我們辦理休學,你在家安心養胎,等生完孩子再去讀。”
這句話成了點燃炸藥桶的火星。
溫潤潤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坐直了身體。
“我不休學!這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!”
“要是休學了,我就真的什麼都冇了,隻能一輩子困在這個房子裡給你們戰家生孩子!”
戰司寒試圖去抱她:“你現在身體受不了,休學隻是暫時的……”
“你騙人!”溫潤潤打斷了他的話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當初是你騙我說你絕嗣,我纔會冇有吃藥!”
“要不是那個謊話,我怎麼會懷上這兩個孩子?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!”
“我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了,你憑什麼還要剝奪我上學的權利!”
戰司寒被這番話釘在原地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消瘦、崩潰的小女人,心裡揪成了一團。
當初那個隨口扯的謊,現在成了紮在她心上最深的刺。
他怪不得任何人,這全是自己造的孽。
戰司寒歎了聲氣,重新把人圈進懷裡。
這次溫潤潤掙紮得很厲害,拳頭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戰司寒冇有躲,任由她發泄,隻是把人抱得更緊。
“好,不休學,我們繼續上課。”
“你不想做的事,我以後絕對不逼你。”
“學業你可以繼續,但你也要答應我,如果真的堅持不住,必須請假休息,不能硬撐。”
溫潤潤打累了,趴在他的肩膀上抽泣。
積攢了一天的委屈和疲憊在這個承諾裡慢慢消散。
加上嚴重的孕吐反應耗儘了體力,她的眼皮越來越沉。
哭聲逐漸變成了均勻的呼吸。
戰司寒把她輕輕放平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
看著她即使睡著還皺著的眉,戰司寒拿熱毛巾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。
心疼!他心疼壞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