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潤潤躺在被子裡,外頭舍友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全鑽進了耳朵裡。
“夜不歸宿這麼久,指不定在外麵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”
“看她今天穿的那一身,八成是被哪個有錢的糟老頭子包養了。”
“以前裝得多清純啊,還天天去打工賺生活費,這回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。”
那些惡毒的揣測變成一把把鈍刀子,在溫潤潤的心口來回切割。
她扯過被角矇住頭,連翻身都不敢弄出動靜。
十八年寄人籬下的生活,讓她骨子裡刻滿了自卑和怯弱。
平時在這個宿舍裡忍讓慣了,遇到委屈隻能自己往下嚥。
哪怕現在已經結了婚,有了依靠,她也不敢站出來反駁半句。
枕頭底下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螢幕亮起,是戰司寒發來的微信。
“下午冇課?在宿舍休息?”
溫潤潤揉了揉發紅的眼眶,強忍著喉嚨裡的酸澀敲字回過去。
“嗯,在宿舍躺著。”
那邊立刻彈過來一條語音請求,溫潤潤嚇了一跳,趕緊按了拒絕。
“舍友在睡覺,不方便接。”
過了幾秒,戰司寒發來一條文字。
“那發條語音,想聽聽你說話。”
溫潤潤咬著下唇,把頭埋進被子深處,儘力壓住哭腔按住錄音鍵。
“我準備睡午覺了,你先忙工作吧。”
發出去後,她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。
冇過半分鐘,電話直接打了進來,螢幕上戰司寒三個字閃爍個不停。
溫潤潤慌忙結束通話,正要打字解釋,戰司寒的微信先到了。
“你哭了?誰欺負你了?”
“五分鐘後到你們宿舍樓下,自己下來,或者我上去接你。”
溫潤潤嚇得立刻從床上爬起來,連衣服都冇換,套上鞋就往外跑。
戰氏集團頂層會議室。
各部門高管正襟危坐,彙報著下季度的財報。
戰司寒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語音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。
他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“會議暫停,秦風,剩下的你來處理。”
在場的高管麵麵相覷,誰也不敢多問半句。
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醫科大女生宿舍路口。
溫潤潤低著頭鑽進副駕駛,安全帶剛繫好,車子就駛了出去。
車廂裡安靜極了,隻剩空調出風口的呼呼作響。
戰司寒單手打著方向盤,偏頭看了一眼旁邊低著頭的小姑娘。
“怎麼了?在學校受委屈了?”
溫潤潤把臉轉向窗外,手指摳著衣角。
“冇有,就是有點累了。”
戰司寒冇再追問,直接把車停在了一家高檔甜品店門口。
他推開車門下去,再回來時,手裡多了一個精緻的粉色包裝盒。
他把盒子放在溫潤潤腿上,修長的手指挑開絲帶。
裡麵是一塊做工精緻的草莓慕斯,散發著甜甜的奶香。
“溫潤潤,我從小到大冇談過戀愛,這是第一次。”
戰司寒單手撐在方向盤上,側過身定定地看著她。
“我不懂怎麼哄女孩子開心,遇到事隻知道砸錢解決。”
“但秦風跟我提過,女孩子受了委屈,吃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。”
他拿過附帶的小勺子,拆開包裝遞到她手裡。
“老婆,吃點甜的,不開心的事就全忘掉。”
溫潤潤拿著那把透明的小勺子,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她舀了一小勺慕斯送進嘴裡,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,直接甜進了心裡。
回到家,溫潤潤吃完甜品,搬著一摞厚厚的專業書坐到書桌前。
那些難懂的解剖圖譜現在看起來順眼多了。
她翻開筆記本,一邊默寫重點一邊在心裡下定決心。
一定要把這四年的書念好,拿最好的成績。
絕不能辜負戰家對她的照顧,更不能辜負戰司寒對她的好。
晚上十點,戰司寒推開主臥的門。
大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團。
溫潤潤已經睡熟了,呼吸均勻,偶爾還帶出一兩聲細微的呼嚕。
今天是真的累壞了。
戰司寒走到床邊,彎腰湊近。
小姑娘臉頰泛著健康的粉色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他伸手在那白皙的臉蛋上輕輕碰了一下,觸感軟得不可思議。
戰司寒低頭,薄唇貼上她的臉頰,留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“好好休息吧,我的小寶貝。”
他繞到另一側掀開被子上床,長臂一伸,把人撈進懷裡摟著睡了。
早上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。
溫潤潤在寬闊溫暖的懷抱裡醒來,抬頭就對上戰司寒那雙黑沉的眼。
“早。”
戰司寒手掌在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以後彆連名帶姓叫我,聽著彆扭。”
溫潤潤臉頰一熱,半邊臉埋在被子裡。
“那……叫什麼?”
戰司寒湊到她耳邊,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叫司寒,或者叫老公!你二選一!”
溫潤潤:“……”
溫潤潤咬著嘴唇,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兩個字。
“司寒……”
這兩個字叫得軟糯發甜,戰司寒聽得喉結滾了滾,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。
“乖。”
兩人洗漱完下樓吃早餐。
李嫂端上幾樣精緻的小菜,最後端來一鍋熱騰騰的砂鍋粥。
“少奶奶,這是今天剛送來的新鮮海蝦和膏蟹熬的,大補呢。”
蓋子一掀開,一股濃鬱的海鮮腥味直撲麵門。
溫潤潤臉色頓變,捂著嘴立刻站起來,椅子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她衝進一樓的洗手間,趴在水池邊大吐特吐。
昨天吃的那點東西全吐空了,最後隻能乾嘔出黃水。
戰司寒跟進去,一邊給她拍背一邊遞溫水。
“彆去學校了,現在就去醫院。”
他打橫抱起溫潤潤,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李嫂在後麵急得直拍大腿,趕緊去廚房把那鍋粥給倒了。
市中心私人醫院。
戰司寒全程護著溫潤潤,連走路都恨不得把人圈在懷裡。
產科主任拿著剛出爐的B超單,指著上麵的兩個小黑點。
“戰總放心,兩個胎兒發育得很健康,胎心強健。”
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溫潤潤。
“不過少夫人底子太薄,母體偏瘦,營養吸收有些跟不上雙胞胎的消耗。”
戰司寒把B超單收好,轉頭撥通了李嫂的電話。
“讓營養師重新調整食譜,一天加兩頓輔餐,避開所有腥葷氣味重的食材。”
中午回到家,吃完清淡的飲食,溫潤潤的胃口恢複了不少。
戰司寒正陪著她在客廳消食,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接完電話,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。
“歐洲那邊的專案出了點緊急狀況,我得去一趟公司處理。”
他走到溫潤潤麵前,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在家乖乖待著,困了就去睡,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溫潤潤點點頭,目送他出門。
偌大的彆墅一下子空曠下來。
傭人們都在各自忙碌,溫潤潤坐在沙發上翻了幾頁書,卻怎麼也看不進去。
她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換了好幾個姿勢。
滿腦子全是他早上低頭親自己的畫麵,還有他剛剛離去的樣子。
原來想念一個人是這種感覺。
空落落的,乾什麼都提不起勁。
傍晚的夕陽把客廳的地板染成橘紅色。
李嫂把晚餐擺上桌,三菜一湯,全是溫潤潤愛吃的清淡口味。
溫潤潤坐在餐桌前,拿著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。
以往覺得美味的飯菜,今天卻怎麼也吃不香。
大門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戰司寒帶著一身外麵的涼氣走進來,把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。
“怎麼不吃?飯菜不合胃口?”
溫潤潤抬起頭,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,心裡的空洞一下子被填滿了。
她放下筷子,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。
“合胃口,我在等你一起吃。”
戰司寒扯鬆領帶,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,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傻不傻,餓了就先吃,以後不用等我。”
戰司寒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剔掉魚刺的魚腹肉放到她碗裡。
“多吃點,今天醫生交代了你需要進補。”
溫潤潤扒了一大口白飯,拌著那塊魚肉嚼得津津有味。
餐廳裡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色的光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