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8章老爹跟爺爺...就離譜!
他發現自己之前確實想得太簡單了,隻看到了眼前的勝負,卻忽略了勝利之後可能引來的更大風浪。
看著兒子臉色變幻,蘇誠話鋒一轉,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裏又閃爍起一種複雜的光芒,那裏麵有關切,有擔憂,但更深處的,卻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期待和野心。
“當然,”
蘇誠的聲音再次響起,打破了沉默,帶著一種奇異的張力。
“福兮禍所伏,禍兮福所倚。得到的壓力越大,往往意味著未來的潛在好處也越多!這是一把雙刃劍。”
他目光灼灼,彷彿已經看到了很遠很遠的未來:“上麵施加的壓力,是考驗,是磨刀石,但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‘重視’?尋常的庸才,誰會費心思去敲打、去打磨?
蘇哲現在展現出的能力與潛力越大,就越證明他的價值非凡!隻要他能在這種壓力下穩住心神,步步為營,將京海這個專案做得紮紮實實,漂漂亮亮,真正做出經得起檢驗的政績和示範效應,那麼這一切非但不會成為阻礙,反而會轉化為誰也抹殺不了的政治資本!”
蘇誠的聲音裡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篤定。
“這對他未來的路,至關重要!這甚至可能決定他將來能爬到的…高度!”
說到最後兩個字時,他刻意加重了語氣,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蘇東臉上。
隨即,他像是做總結般,淡淡地補充了一句,語氣平靜,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在蘇東心中激起層層漣漪:“我看啊,經此一事,這小子未來的造化,恐怕…要比你更有出息得多。”
等蘇東徹底想通,帶著複雜的心情(既有為兒子的驕傲,也有被父親點醒的羞愧,還有對自身工作的反思),垂頭喪氣又若有所思地離開書房後。
蘇誠聽著院門關上的聲音,又靜靜等待了片刻,確認兒子走遠了。
剛才還一派淡定、甚至帶著幾分“恨鐵不成鋼”訓斥兒子要沉穩的老爺子,幾乎是立刻從躺椅上彈了起來!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的老人。
他臉上那副古井無波、高深莫測的表情瞬間冰雪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製的、如同孩童般燦爛的笑容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,眼睛裏閃爍著極度興奮和自豪的光芒。
他用力一拍大腿,發出響亮的聲音,忍不住在書房裏來回快走了幾步,終究是沒完全忍住,壓低著嗓音,卻充滿了力量地笑著自語:
“好小子!好小子!哈哈哈哈!我孫子!蘇哲!我蘇誠的好孫兒!虎口奪食啊!從苗正岩眼皮子底下,從鍾家、曲家嘴裏硬生生把這千億的肥肉給搶回來了!幹得漂亮!太漂亮了!看誰以後還敢說我孫兒是靠家裏!”
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,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,看到漢東京海那片即將因他孫兒而改變的海岸線,胸中豪情激蕩,忍不住對著窗外虛指一下,低聲道:“苗正岩!你現在服不服?哈哈哈哈!我早就說過,我孫兒是麒麟兒!是擎天之材!你們偏不信!現在傻眼了吧?!”
激動的心情澎湃了好一陣,蘇誠才慢慢平復下來,但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消。他踱回書桌旁,目光落在那個紅色的保密電話上。
幾乎沒有太多猶豫,他直接拿起聽筒,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。這個時候,他必須親自聽聽孫兒的聲音,那股驕傲和關切,實在按捺不住了。
至於教育兒子的話?
屁!
他是他,我是我!
我是當爺爺的,能跟當爹的一個要求嗎?
那我這個爺爺,不是白當了?
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,傳來蘇哲清晰而沉穩的聲音,帶著一絲剛剛結束高強度工作的疲憊,但更多的是平靜:“爺爺!”
蘇誠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蘇哲...”
蘇誠開口,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,但那份喜悅還是忍不住從語調裡溜了出來。
“哼!”
蘇誠故意哼了一聲,拿捏起腔調,但那“怒氣”明顯是裝出來的,帶著濃濃的寵溺和一絲...不易察覺的“委屈”?
“你小子!翅膀是真硬了!這麼大的事,事先一點風都不給家裏透?
連你爺爺我都蒙在鼓裏?你是不是覺得爺爺老了,不中用了,不把你爺爺放在眼裏了?”
電話那頭的蘇哲顯然聽出了爺爺並非真生氣,而是帶著炫耀和關心的“興師問罪”,他低笑了一聲,語氣帶著歉意,但更多的是從容:“爺爺,您這話可冤枉死我了。我哪敢不把您放在眼裏?這件事...不是故意要瞞著家裏。”
他頓了頓,解釋道:“一來,這個‘海上風電 儲能’的方案,涉及很多前沿技術和商業談判,在最終敲定前,需要最高階別的保密。
知道的人越少,成功的把握才越大。哪怕是家裏,我也擔心萬一走漏風聲,或者讓對手有所警覺,提前防範,那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“二來,”
蘇哲的聲音誠懇了幾分。
“說實話,這個方案雖然我們經過了反覆論證,但畢竟有些技術還在攻關,最終效果能否達到預期,在當時還是有不確定性的。
我不想讓您和爸媽提前跟著擔心,更不想給了大家希望,萬一最後沒能成功,讓大家失望。”
蘇誠聽著孫兒條理清晰的解釋,心裏的那點“小埋怨”早就煙消雲散了,剩下的全是理解和驕傲。
但他嘴上卻不肯輕易放過,尤其是要抓緊機會“踩”一下剛才那個“不爭氣”的兒子。
“嗯...算你小子還有點道理。”
蘇誠語氣“緩和”了一些,隨即話鋒一轉,帶著點“告狀”和“表功”的意味,說道:“不過啊,蘇哲,你是不知道。剛才你爸在這兒,一聽說了訊息,那個激動勁,上躥下跳的,還要馬上給你打電話!一點沉穩勁兒都沒有!
還是我把他攔住了!我說啊,蘇哲不告訴你們,那是有他的深意!這說明我孫兒成熟了,能獨當一麵了!哪像你爹,對你一點信心都沒有!他壓根就沒想到你能成!哪像我?我雖然不知道你具體用什麼法子,但我心裏一直就篤定,我孫兒肯定能行!爺爺是一直相信你的!”
蘇誠這番話說得,簡直是把“快誇我”和“你爸不行”寫在了臉上。
電話那頭的蘇哲聽著爺爺這明顯帶著“拉踩”和表功意味的話,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,臉上露出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。
老爺子這話說的...
真是茶裡茶氣啊...
蘇誠繼續笑道:“總之,這次你做得非常好!非常好!
爺爺為你感到驕傲!”
隨後。
他的語氣重新變得鄭重而充滿關切:“專案拿下了,後續的落實纔是真正的硬仗。千頭萬緒,肯定忙得夠嗆。要注意身體,勞逸結合。有什麼需要家裏...
嗯,主要是需要爺爺我支援的,儘管開口!爺爺雖然退下來了,說句話還是有點用的。”
“謝謝爺爺!”
蘇哲心裏一暖,認真說道,“您放心,我會注意的。目前省裡市裡都很支援,後續工作我會抓緊推進。有需要的時候,我一定不會跟您客氣。”
“好!好!”
蘇誠連說兩個好字,心滿意足,“那就不多耽誤你時間了,快去忙吧。記住,無論什麼時候,爺爺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!”
“知道了,爺爺。您也保重身體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蘇誠握著還有餘溫的電話聽筒,在書房裏又站了好一會兒,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。
窗外,夜色已深,但蘇誠覺得,今晚的月色,格外的明亮。
他的孫兒,正如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,光芒已然無法掩蓋。
......
另一邊。
蘇哲剛結束通話電話。
立刻就接到了老爹的電話。
這麼巧?
蘇哲揉了揉眉心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表情,接起了電話:
“爸。”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東洪亮而充滿喜悅的聲音,與剛纔在蘇誠書房裏的垂頭喪氣判若兩人。
“蘇哲!幹得漂亮!太漂亮了!爸剛才都聽說了!海上風電專案,拿下了!好小子!”
蘇哲能清晰地想像出父親此刻眉飛色舞的樣子,
他笑了笑,語氣平和:“謝謝爸。也是運氣,方案正好符合評審要求。”
“什麼運氣!這就是實力!絕對的實力!”
蘇東的聲音斬釘截鐵,充滿了作為父親的驕傲。
“我早就知道!我蘇東的兒子,怎麼可能打沒把握的仗?你這次提出的那個‘風電加儲能’的方案確實不錯!苗正岩這回沒話說了吧?哈哈哈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壓低了一些,說道:“兒子,你是不知道。剛纔在你爺爺那兒,一聽說了訊息,你爺爺都震驚極了!
老爺子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,嘴裏一直嚷嚷著,怎麼可能呢?怎麼可能呢?
也就是我很淡定!因為我早就猜到你能成功!我能不瞭解我自己的兒子嗎?
爸可是一直都堅信你能行的!
從你決定去爭這個專案開始,爸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!”
蘇哲拿著電話,聽著父親這熟悉又陌生的“茶言茶語”,整個人都懵了一下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。
不是...這父子倆是商量好的嗎?
剛才爺爺打電話來,明裡暗裏表示“你爸不行,還是爺爺最信任你”。
這轉頭父親打電話來,又變成了“你爺爺不行,還是爸爸最信任你”。
蘇哲隻覺得一陣無語問蒼天,心中瘋狂吐槽:你們倆...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了,能不能成熟一點?
這互相拆台、爭相表功的戲碼,也太幼稚了吧?!而且這茶藝水平,簡直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!
他強忍著扶額的衝動,乾笑了兩聲,含糊地應道。
“爸...您和爺爺...都挺關心我的。”
蘇東顯然沒聽齣兒子話裡的無奈,或者說他選擇性忽略了,依舊沉浸在“我纔是最懂兒子”的自我感動裡:
“那是自然!不過最關鍵還是靠你自己!兒子,你記住,無論什麼時候,爸爸都是你最堅定的支援者!”
蘇哲實在不想再繼續這個“誰更茶”的話題了,他趕緊轉移話頭,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:“爸,謝謝您。專案剛定下來,後續還有很多工作要落實,省裡市裡都盯著,我得抓緊去開會部署了。”
蘇東這才反應過來,連連說道:“對!正事要緊!你快去忙!注意身體,別太累著!需要家裏...嗯,需要爸爸這邊協調什麼的,隨時開口!爸一定全力支援你!你爺爺畢竟退休了,門生故吏再多,也不像爸這樣,幹什麼都方便!”
“好的,爸。那我先掛了。”
“好好,快去忙吧!”
結束通話電話,蘇哲看著恢復平靜的手機螢幕,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,失笑出聲。這倆人...
不過,吐槽歸吐槽,他心裏也明白,這看似幼稚的“爭寵”背後,是爺爺和父親對他毫無保留的關愛和巨大的驕傲。
隻是這表達方式...
將這點家庭趣事拋在腦後,蘇哲臉上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工作時的冷靜和專註。
他按下內部通話鍵:“林銳,擬一個通知,明天上午九點,第一會議室,召開海上風電專案落地推進會議,所有相關部門一把手參加,不得缺席。”
“是,市長!”
蘇哲知道,屬於京海的新的篇章,才剛剛翻開第一頁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份厚重的專案規劃圖,全身心投入到了接下來的千頭萬緒之中。
......
申省,省委大院。
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氣氛,卻與蘇家的輕鬆愉悅截然相反,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省長鍾曉春垂手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,微微低著頭,臉色蒼白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不敢直視坐在辦公桌後那位封疆大吏的眼睛。
省委書記錢永勝坐在那裏,手裏拿著一支筆,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,發出沉悶的“篤、篤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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