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國的臉色有些為難：“張局長，不是我不想接單，實在是我們的技術還不夠成熟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我們的矽片良品率隻有60%左右，而國際標準是95%以上。”陳建國嘆了口氣，“而且我們的產能也有限，月產量隻有2000片，遠遠滿足不了大規模生產的需求。”
張誌強皺了皺眉：“那貴公司有沒有提升技術的計劃？”
“有，但需要時間和資金。”陳建國說道，“我們正在跟中科院合作，研發新一代矽片技術，但至少還需要兩年才能量產。”
“兩年……”張誌強搖了搖頭，“太久了。”
離開中晶半導體後，張誌強又走訪了另外兩家企業，結果都差不多——技術落後，產能不足，短期內無法替代進口。
當天晚上，張誌強回到市政府，向蘇哲彙報情況。
“市長，國內的矽片企業基本都不行。”張誌強的語氣很沮喪，“技術差距太大，短期內根本無法替代進口。”
蘇哲沉默了幾秒：“光刻膠和電子特氣呢？”
“光刻膠稍微好一點，有幾家企業在做，但效能還是不如進口貨。”張誌強說道，“電子特氣更慘，國內幾乎是空白，完全依賴進口。”
蘇哲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休息吧，明天繼續走訪。”
“是。”
張誌強離開後，蘇哲站在辦公室裡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國內原材料企業的現狀，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。
但這也更堅定了他的決心——必須自己建供應鏈，徹底擺脫對海外的依賴。
就在這時，林銳推門進來。
“市長，外交部剛剛發來通報。”林銳的臉色不太好看，“東瀛、米國、德國三國政府都回復了，態度很強硬。他們說企業的經營決策是自主行為，政府不便乾涉。”
蘇哲冷笑一聲：“不便乾涉？他們在保護本國企業的時候，可從來不說不便乾涉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林銳問道。
“繼續施壓。”蘇哲說道，“通知外交部，向三國政府發出正式照會，指出這些企業的行為違反了WTO的公平競爭原則，要求三國政府督促企業恢復供貨。如果不恢復，我們保留採取反製措施的權利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銳剛要離開，蘇哲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威爾遜打來的。
“老闆，有個好訊息。”威爾遜的聲音裏帶著興奮，“SK集團同意以3億美刀的價格出售矽片子公司，而且他們願意保留原有的技術團隊和生產線。”
蘇哲眼睛一亮：“太好了。什麼時候能完成交易？”
“最快一週。”威爾遜說道，“不過老闆，我建議這次收購要低調處理，通過開曼群島的殼公司進行，避免引起高通等巨頭的警覺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蘇哲說道，“你全權負責，務必在一週內完成。”
“收到，老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蘇哲長舒一口氣。
矽片問題有瞭解決方案，接下來就是光刻膠和電子特氣。
就在這時，林銳再次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驚喜。
“市長，中科院化學所的一位研究員剛剛給我們打電話，說他們團隊研發的國產光刻膠已經通過實驗室測試，效能接近進口產品，想跟我們合作量產。”
蘇哲猛地站起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林銳點頭，“他們說缺乏量產資金和應用場景，希望能得到政府支援。”
“立刻安排。”蘇哲說道，“明天上午，讓他們的負責人來京海，我要親自跟他們談。”
“好的，市長。”
林銳離開後，蘇哲重新坐回椅子上，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。
矽片有了，光刻膠也有了眉目，隻剩下電子特氣。
而威爾遜已經聯絡到了俄羅斯的供應商。
三天之內，他要把新的供應鏈搭建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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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大洋彼岸的三藩市。
高通總部會議室裡，CEO正在跟三興、索尼、英特爾的高層視訊會議。
“各位，我們的原材料封鎖計劃已經啟動了。”高通CEO說道，“信越化學、陶氏化學、林德集團都已經停止向京海供貨。按照我們的估算，京海的原材料庫存最多隻能支撐兩周。”
“兩周後，他們的產線就會停工。”三興CEO冷笑道，“到時候，神話X1的訂單交付不了，索愛移動的銷售就會崩盤，京海的半導體專案也會徹底癱瘓。”
“沒錯。”高通CEO點頭，“這次我們要讓蘇哲明白，技術可以自主研發，但原材料供應鏈，永遠掌握在我們手裏。”
“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？”英特爾CEO問道。
“繼續施壓。”高通CEO說道，“通知所有跟京海有合作的原材料供應商，如果繼續供貨，就取消跟我們的所有合作。我要讓京海徹底斷糧。”
“好。”
視訊會議結束後，高通CEO靠在椅背上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這次，蘇哲再聰明，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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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海市政府，蘇哲辦公室。
深夜十一點，蘇哲還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。
林銳推門進來，遞過來一份傳真。
“市長，鳳棲縣產業園剛剛發來緊急報告。”
蘇哲接過傳真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信越化學、陶氏化學、林德集團，三家企業幾乎同時發來通知，以產能調整為由，暫停對我們的供貨。”
蘇哲盯著傳真上的三行字，每一行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心上。
信越化學、陶氏化學、林德集團，三家企業的停供通知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的。理由都是“產能調整”，但誰都知道，這是高通等海外巨頭聯合施壓的結果。
“市長，產業園那邊剛剛打來電話。”林銳推門進來，臉色煞白，“楊市長說，按照目前的庫存量，矽片隻夠用5天，光刻膠7天，電子特氣最多10天。如果新供應商不能及時到位，產線就得停工。”
蘇哲放下傳真，走到窗邊。
淩晨的京海，高新區的燈火依然通明。那些燈光背後，是幾千名技術工人和工程師的日夜奮戰，是神話X1手機的訂單交付，是京海半導體產業的生死存亡。
“通知楊青、程度、張誌強，半小時後到我辦公室開會。”蘇哲轉過身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還有，讓漢斯團隊做好準備，今晚可能要通宵測試新材料。”
“是。”林銳應聲離開。
蘇哲重新坐回辦公桌前，拿起那部加密手機，撥通威爾遜的號碼。
“老闆。”
“SK矽片公司的收購完成了嗎？”
“已經完成。”威爾遜的聲音裏帶著興奮，“通過開曼群島的三家殼公司操作，外界完全查不到我們的痕跡。首批8000片矽片已經裝機，預計6小時後抵達京海機場。”
“很好。”蘇哲點頭，“光刻膠和電子特氣呢？”
“中科院的王教授已經帶著200噸樣品出發了，明天上午就能到。俄羅斯那邊的電子特氣也在路上，海關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，會走綠色通道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蘇哲說道，“接下來的48小時很關鍵，你盯緊高通那邊的動向，看看他們有什麼反應。”
“明白，老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蘇哲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海外巨頭以為掐住了京海的命門，但他們不知道，蘇哲早就準備好了後手。
半小時後，市政府會議室。
楊青、程度、林銳、張誌強依次落座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。
“市長，產業園那邊的情況很不樂觀。”楊青率先開口，“三家供應商同時停供，我們的庫存最多隻能支撐一週。如果新供應商不能及時到位，神話X1的訂單就會延期交付，索愛移動那邊會麵臨巨額違約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哲點頭，“但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。我問你們，產業園周邊最近有沒有可疑人員活動？”
程度立刻接話：“有。我們抓到了兩個人，一個是高麗籍，一個是東瀛籍。他們在產業園周邊蹲守了三天，用望遠鏡監視我們的原材料庫房。”
“審出什麼了嗎？”
“審出來了。”程度的語氣帶著怒意，“他們承認是受高通指使，任務是監視我們的庫存情況，並及時向高通彙報。高通內部已經在慶祝了，說京海最多撐不過兩周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沉默。
蘇哲突然笑了：“他們高興得太早了。”
眾人一愣。
“市長，您是說……”楊青試探性地問道。
“新的供應鏈已經到位了。”蘇哲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馬克筆，“矽片，我們已經收購了高麗SK集團的矽片子公司，首批8000片今晚就能到。光刻膠，中科院化學所的王教授團隊研發的國產光刻膠明天上午抵達。電子特氣，俄羅斯林德的競爭對手願意供貨，樣品也在路上。”
楊青猛地站起來：“市長，您什麼時候佈局的？”
“從海外巨頭開始封鎖的那一刻起。”蘇哲在白板上畫了三條線，“我們分三路行動。第一路，威爾遜負責海外收購和採購；第二路，張誌強負責國內技術對接；第三路，林銳負責物流和海關協調。現在三路都已經打通了。”
程度深吸一口氣：“市長，您這是……釜底抽薪啊。”
“不是釜底抽薪，是絕地反擊。”蘇哲放下馬克筆，“接下來的48小時，我們要做三件事。第一，漢斯團隊連夜測試新材料，確保良品率達標。第二，對外繼續裝作原材料短缺，讓高通他們放鬆警惕。第三，加速新供應鏈的產能爬坡，爭取一個月內完全替代進口。”
“明白！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蘇哲看向程度，“那兩個間諜，繼續關著，但不要審得太緊。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陷入困境，繼續向高通彙報假訊息。”
程度眼睛一亮：“市長，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對。”蘇哲冷笑一聲，“讓高通以為勝券在握，等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，我們再給他們致命一擊。”
淩晨三點，京海機場。
一架貨運專機緩緩降落，機身上印著“SKLogistics”的標誌。
楊青帶著十幾名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。艙門開啟，一箱箱包裝嚴密的矽片被小心翼翼地卸下。
“楊市長，一共8000片，全部符合28納米工藝標準。”SK公司派來的技術代表遞過來一份清單。
楊青接過清單，快速瀏覽了一遍，點頭道：“立刻運往產業園，漢斯團隊已經在等著了。”
“是。”
車隊連夜駛往鳳棲縣產業園。
產業園的實驗室裡，漢斯帶著十幾名工程師已經等了兩個小時。看到矽片運抵，他立刻指揮團隊開箱檢驗。
“漢斯，這批矽片能用嗎？”楊青緊張地問道。
漢斯拿起一片矽片，對著燈光仔細觀察，又用專業裝置檢測了一遍，最後點頭：“質量不錯，比信越的稍微差一點，但完全能用。”
楊青長舒一口氣：“那就好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漢斯話鋒一轉，“我們需要重新調整工藝引數，確保良品率達標。這需要時間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72小時。”漢斯說道，“我們會不眠不休，爭取在三天內完成測試。”
“好。”楊青拍了拍漢斯的肩膀，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京海市政府貴賓接待室。
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走進來，身後跟著三名年輕的研究員。
“王教授，歡迎來京海。”蘇哲起身相迎，伸出手。
“蘇市長客氣了。”王教授握住蘇哲的手，語氣有些激動，“能為國產光刻膠找到應用場景，是我們團隊多年的夢想。”
“王教授，請坐。”蘇哲示意眾人落座，“您的團隊研發的光刻膠，效能怎麼樣？”
“我們的光刻膠採用了新型光敏材料，解像度達到20納米，感光靈敏度比進口產品高15%。”王教授拿出一份技術報告，“唯一的問題是，我們缺乏量產經驗和應用場景。”
蘇哲接過報告，快速瀏覽了一遍：“王教授，京海願意投資5億人民幣，幫助您的團隊建設量產線。條件是，您的團隊必須在京海設立研發中心，並優先向京海供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