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三晚上看電視,方家餐廳。
林婉清親手做了幾個方振國吃的菜,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蟹豆腐,都是方敬修從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“爸,我敬您。”方敬修舉杯。
吃到一半,方敬修放下筷子,語氣平靜地開口:“爸,媽,我明天……要去一趟雍州。”
“嗯。”方敬修點頭,“年後有個新能源專案要在雍州啟第一階段的試點,我需要提前過去考察一下場地和政策環境。”
“時間。”方敬修說得很自然,“試點工作三月就要啟,現在不去,年後來不及。”
方振國看了兒子一眼,眼神裡有探究:“真是為了工作?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,既是事實,又抬高了專案的地位,讓人無法反駁。
林婉清卻還不甘心,嗔地拍了丈夫一下:“還不是隨了你這個爹!年輕的時候就隻知道工作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有三百天不在家。家裡跟宿舍似的,咱倆跟室友一樣,有時候連麵都見不上!”
方振國難得地笑了,給妻子夾了塊排骨:“我那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這個家。再說了,你年輕的時候不也是拚命三郎?華興集團剛起步那會兒,你天天睡辦公室,我說什麼了?”
方敬修點頭:“知道了,媽。”
方敬修看著父母鬥的樣子,心裡湧起一暖意。
餐桌上的鬥是日常,但每一次拌背後,都是濃濃的關心。
方敬修忽然想起陳諾跟自己說陳建國說的話。
“您怎麼知道?”當時陳諾好奇地問。
方敬修當時聽到這話,心裡是震的。
確實,他見過太多圈子裡的人,家裡一個正室,外麵一堆人,私生子私生遍地。那樣的家庭,孩子往往對婚姻充滿不信任,對幸福充滿抗拒。
他看著父母,父親雖然嚴肅,但會在母親生日時悄悄準備驚喜;母親雖然強勢,但會在父親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。
所以他會習慣照顧陳諾的緒,因為他爸爸如何對待媽媽,他看在眼裡會潛移默化,演化出幾乎完全一致的行為心理模式。
方敬修回過神:“沒什麼。就是在想……雍州那邊的事。”
“早上八點的航班。”
“不用麻煩,媽。我在機場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方敬修看著母親關切的眼神,最終點頭:“好,謝謝媽。”
方敬修幫母親收拾碗筷時,林婉清忽然低聲音問:“修哥兒,你跟媽說實話……去雍州,真的隻是為了工作?”
他看向母親,林婉清的眼神很認真,帶著母親特有的直覺。
“算了。”林婉清忽然笑了,拍了拍他的手,“你不想說,媽就不問。但你要記住,無論做什麼,都要注意點。方家現在樹大招風,多人盯著呢。”
收拾完廚房,方敬修上樓回到臥室。他關上門,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西山的夜。
是陳諾發來的資訊:“修哥,我跟我爸說了你明天來。他說……要好好謝謝你。”
“他還說……想跟你單獨聊聊。”
聊什麼?
“你明天幾點的航班?我去接你。”
“我要去!”陳諾發了個堅定的表,“男朋友第一次來雍州找我,我怎麼能不去接?”
他打字:“十點半落地。”
又聊了幾句,陳諾說要陪媽媽看春晚,先下了。
理到一半,手機又響了。
“領導,雍州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。省發改委的張主任說會派人接機,住宿也安排在了州湖國賓酒店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書頓了頓,“另外……柳家那邊又發來邀請函了,說如果您初六回不來,初八也可以。”
掛了電話,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他要去見陳建國,要去看看陳諾現在的境,要去……確認一些事。
他該收拾行李了。
深灰羊絨衫,黑大,都是他常穿的款式。然後又拿了幾件正式一點的,萬一要見當地領導,不能太隨意。
“進。”
“馬上。”方敬修接過牛,“謝謝媽。”
方敬修作一頓。
“媽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頭,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方敬修頓了頓,“很好。很聰明,很懂事,也很……堅強。”
林婉清也沒追問,隻是輕聲說:“喜歡就好。媽隻希你幸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敬修握住母親的手,“媽,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嗯。媽,晚安。”
林婉清走出房間,輕輕帶上門。
他知道父母早晚會知道陳諾的存在。到時候,會有一場仗要打。
為了陳諾,他願意打這場仗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