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京的秋天來得很快，銀杏葉子一夜之間就黃了。
今天是週六，沒課，本該去圖書館看資料，卻難得地給自己放了個假。
“本臺訊息，靖京市新能源產業創新示範專案今日在經開區正式啟。該專案由國家發改委指導，靖京市政府牽頭，計劃總投資120億元，預計建後將形年產50萬輛新能源整車的產業規模……”
而在主任旁邊的位置上是他。
他穿深灰西裝，係藍領帶，坐姿端正，但脊背放鬆，沒有那種場新人的繃。鏡頭掃過他時，他正低頭看著檔案，側臉線條利落，鼻梁拔。
陳諾抱著玩偶的手不自覺地收。
靖京戰略專案專案、產業升級座談會、科技企業調研……他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，在靖京的政壇上越來越顯眼。
電視裡，主持人介紹著他的履歷：“方敬修，29歲，現任靖京市發改委高新技產業長。畢業於清大經管學院，碩士學歷。曾在基層掛職鍛煉兩年，後調發改委工作……”
29歲的正級，在地方算得上年輕有為。但更關鍵的是他所在的崗位，高新技產業，管著靖京市所有的科技企業和創新專案。
當然，他不是靠家族提上來的。
但方敬修不一樣。
資料騙不了人，他上任這三年，靖京的高新技企業數量翻了一倍，專利授權量增長60%。
電視鏡頭給了方敬修一個特寫。他正在發言，聲音過電視傳出來，沉穩有力：
陳諾看著螢幕，眼神裡有欣賞，有仰慕，還有一難以言說的悸。
29歲的男人，該有的都有了，地位，權力，能力，還有那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。
方家在靖京是什麼概念？
但更佩服的，是他自的能力。
這話陳諾信。
但方敬修不一樣。
這是真本事。
方敬修戴著安全帽，在一群企業負責人和員的簇擁下視察生產線。所到之，所有人都微微躬，態度恭敬。
能讓人低頭哈腰，能讓規則為你讓路。
在靖京，這種車牌開出去，警不會攔，攝像頭不會拍，收費站直接放行。
更深層的潛規則是：這種車牌去外地，當地領導會提前知道行程，安排接待。
為什麼？
所以寧可禮遇過頭，也不能怠慢。
新聞播完了，切換到下一條。
陳諾想起在講座的包廂裡，方敬修那句輕描淡寫的妹妹。吳振雄和其他人眼裡的探究、猜測、討好……
一個人，一句話，就能改變周圍所有人的態度。
不是虛榮，不是炫耀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回復：“知道。”
每一幀都清晰。
靖京的夜空難得能看到星星，稀疏幾顆，在城市的燈映襯下顯得黯淡。樓下有在吵架，有外賣員在趕路，有老太太在遛狗。
而心裡，已經燃起了一簇不一樣的火。
知道這條路難走。
但想試試。
想有一天，也能像他一樣，坐在那樣的會議室裡，麵對鏡頭，從容不迫地談論國家大事。
想有一天……能配得上他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方敬修。
陳諾心臟猛地一跳。盯著螢幕，手指有點抖。
陳諾心臟狂跳，手指飛快打字：“看了。您講得很好。”
然後盯著螢幕，等。
陳諾深吸一口氣，認真打字：“條理清晰，重點突出。不說空話，隻講資料和果。最重要的是，您站在那裡，就讓人覺得這個專案一定能。”
這次回復很快：“你倒是會誇。”
正在猶豫時，方敬修又發來一條：“明天晚上有空嗎？”
穩住呼吸，打字：“有。”
“好。”
陳諾放下手機，整個人陷進沙發裡。電視機還在播著新聞，但已經聽不見了。
他要見。
是專案告一段落，終於有時間了？
陳諾不敢深想。
而，隻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。
手機又震了，這次是父親：“他約你了？”
“猜的。”陳建國回，“專案初步功，他需要放鬆。而男人放鬆的方式，無非那麼幾種。”
“別想歪。”陳建國語氣嚴肅，“方敬修不是那種急的人。他找你，更多是想找個人說說話。說那些不能在場上說的話。”
“做你自己。”陳建國說，“但記住，要讓他覺得，你懂他。”
陳諾反復咀嚼這兩個字。
開啟電腦，開始查資料。
要懂。
因為知道，方敬修邊不缺漂亮人，不缺溫，缺的是一個能聽懂他在說什麼的人。
站在實驗室裡，穿著西裝，目沉穩。
那時隻想往上爬，隻想借他的勢。
陳諾把手放在口，那裡加速的心跳。
開始喜歡他了。
喜歡他說話的聲音，喜歡他看人的眼神，喜歡他撐傘時微的左肩。
他是方敬修，發改委最年輕的實權長，方家第三代的核心。
雲泥之別。
想站在他邊，不是作為附屬，而是作為能與他並肩的人。
窗外的靖京城，燈火通明。這座城市的夜晚，藏著無數人的野心和。
鏡子裡的孩，穿著簡單的睡，素，黑長直發披在肩頭。眼裡有還沒褪去的稚氣，也有正在滋長的野心。
“陳諾，你要清醒。”
水龍頭開啟，溫水沖在臉上。
也留下那份剛剛萌芽的、對那個男人的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