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洗房出來時，他聽見客廳裡傳來熱鬧的說話聲。方敬修腳步一頓，家裡來客人了。
果然，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“喲，修哥兒起床了！”三叔方振華第一個看見他，笑著打招呼，“難得啊，大年初一能睡到這個時候。”
他走過去，在母親林婉清邊的空位坐下。林婉清側過頭看他，眼神裡帶著笑意：“今天穿得這麼休閑？”
他的出現讓客廳裡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。雖然大家都還是說說笑笑，但能覺到，所有人都在不聲地觀察他。
在方家這樣的家族裡，每一次聚會都是小型政治場。誰坐在什麼位置，誰跟誰說話，誰被誰重視，都有講究。
其他幾個親戚也都在製或國企工作，級別都不低。
這話問得直接，但方敬修應對得很自然：“還沒定，要看組織安排。”
方敬修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承認顯得狂妄，否認又顯得虛偽，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表態。
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“哎呀，圈子就這麼大。”四姑笑得意味深長，“柳家那姑娘確實不錯，家世好，學歷好，人也漂亮。敬修啊，你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，既沒否定也沒肯定，給方敬修留足了空間。
“四姑。”方敬修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有種不容置疑的沉穩，“我的婚事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四姑張了張，還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方敬修平靜卻銳利的眼神，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這時，方明開口打破了沉默：“對了，聽說敬修前段時間去雍州了？那邊有什麼新專案嗎？”
“這個基地是朝產業啊。”方明是做投資的，對這個話題很興趣，“敬修，你們發改委那邊對這個領域有什麼新的政策導向嗎？”
這就是他的說話藝，永遠知道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，對什麼人說什麼話。
方敬修大多時候在聽，偶爾一兩句，但每一句都在點上。
這就是權力帶來的距離。
方敬修重新端起茶杯，目轉向窗外。冬日的過落地窗灑進來，在深的地毯上投下溫暖的斑。
如果方敬修這邊出事，可能會牽連整個方家，影響所有人的前程。
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
三叔適時轉移話題，聊起了市行，氣氛才重新活躍起來。
送走最後一批，林婉清靠在沙發上，長長舒了口氣：“每年初一都這麼累。”
方敬修還沒開口，林婉清就接話：“下午五點，咱們去大覺寺祈福。你爸都安排好了。”
方敬修微微皺眉。
“好。”他點頭。
這話說得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白，別為了一個孩，耽誤了前程。
“去吧。”林婉清說，“四點你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