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機場時,已是傍晚六點。
接機口,一個五十多歲、穿著深藍夾克的男人等在那裡,看見他,臉上立刻出笑容:“敬修!”
老趙跟了他父親三十年的司機,也是看著方敬修長大的長輩。
“還行。”方敬修了眉心,眼下有淡淡的青,“就是沒睡好。”
雍州這幾天幾乎沒睡過整覺,陳建國的事要運作,各種關係要打點,再加上和陳諾那一夜……他確實累了。
兩人往停車場走。方敬修問:“趙叔,我爸回來了嗎?”
方敬修腳步微頓:“未婚妻?”
方敬修的臉沉了下來。
倒是會挑時候。
方敬修沒說話,隻是點點頭。
車子駛上機場高速。
老趙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:“敬修,你趙叔我跟你爸三十年,有些事看得明白。柳家這門親,說到底是政治聯姻。你媽看中的是柳家的關係網,柳家看中的是你的前途。”
方敬修睜開眼:“我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你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往上走,不一定非要靠婚姻。”
老趙繼續說:“你爸那位置,明年肯定要。到時候你就是正司級乾部,三十歲的正司級……多人眼紅。婚姻這個事,得想清楚是錦上添花,還是埋雷。”
方敬修沉默了很久,才說:“趙叔,我心裡有數。”
車開進西山別墅區。門口的衛兵看見車牌,立刻敬禮放行。
走進客廳,果然看見柳思樺坐在沙發上,正陪林婉清花。茶幾上擺著一大束白梅,清冷的香氣在暖融融的室彌漫。
“媽,”方敬修把行李袋給傭人,看向柳思樺,點了點頭,“思樺。”
今天穿了件米白的針織連,長發披肩,妝容致,一看就是心打扮過的。
方敬修不聲地回手:“一點私事,沒必要驚別人。”
柳思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:“敬修哥說得對,是我多事了。”
方敬修沒接話,隻是說:“媽,我有點累,先上去洗個澡。晚飯好了我。”
方敬修轉上樓。
房間裡很乾凈,顯然是每天都有人打掃。書架上擺滿了書,大多是政治經濟類的,也有幾本軍事理論。
掏出手機,他給陳諾發了條資訊:“我到家了。”
方敬修看著那個心表,角不自覺揚起。
“我在陪爸爸媽媽看電視!爸爸神好多了,還說等你來寧波,要親自下廚謝你!”
“不行!爸爸說一定要謝!他還說……”陳諾頓了頓,“還說想見見你。”
見家長。
他回:“好,年後我去雍州,當麵拜訪叔叔阿姨。”
方敬修收起手機,走進浴室。
他閉上眼,腦海裡浮現出陳諾的臉,笑的樣子,哭的樣子,睡著時安靜的樣子,還有……在他下時的樣子。
他睜開眼睛,看著鏡子裡霧氣朦朧的自己。
五年了,第一次摘下那枚尾戒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