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家門時,客廳裡彌漫著米粥的香氣。
“爸!”鞋子都沒換,直接撲進父親懷裡。
“嚇死了……”陳諾的聲音悶在父親懷裡,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,“我以為……”
陳諾從他懷裡抬起頭,仔細端詳父親,臉還有些蒼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,但眼神清明,神還算不錯。
“為難?”陳建國搖搖頭,“沒人為難我。好吃好喝供著,就是問話。問那些資金往來,問和周文彬的關係,問建材市場擴建專案的……”
陳諾眼圈一紅:“你是說修哥……”
陳諾在父親邊坐下,把這兩天的經歷一五一十說了,從方敬修深夜飛抵雍州,到早上在紀委看卷宗,再到中午和周家兄弟的談判,以及最後那頓謝酒。
“就這樣,”陳諾最後說,“一頓飯,幾個電話,你就回來了。”
然後他緩緩開口:“諾諾,現在你知道,為什麼爸爸一直希你靠近方敬修了吧?”
陳建國苦笑,“這次的事,如果不是方敬修出麵,就算我把所有家產都賠進去,也未必能出來。周文彬關係網盤錯節。普通人想他?難。”
“為方敬修那樣的人?”陳建國看著,眼神深邃,“那你要聰明點。他現在給你鋪好路了,你跟他在一起的時間,要吸取他的一切資源,人脈、眼界、思維方式。你要打造一個方敬修版的陳諾。”
“我懂。”陳諾用力點頭。
陳建國的目落在戒指上,眼神一:“這是……他的尾戒?”
陳建國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,臉上慢慢出笑容:“那就好。這說明,他是真的放下前友了。”
“知道一點。”陳建國說,“當年方敬修還是個小科長的時候,談過一個朋友,安琦。那孩很漂亮,也很聰明,但野心太強。方敬修當時沒什麼背景,方家也特地不給他資源,所以他給不了想要的資源,就跟了另一個政委,後來一路升到了文旅集團的副總。”
“他應該是被傷到了。”陳建國嘆氣,“男人對初都有心結。尤其是方敬修這種格,他會覺得,是自己不夠強,沒能托舉起,才離開。所以現在對你……”
“對。”陳建國看著兒,“這是他解心結的方式。所以諾諾,你要珍惜這個機會,他有個前友,其實是好事。”
“嗯。”陳建國笑了,“前人栽樹,後人乘涼。安琦教會了他怎麼去一個人,怎麼去保護一個人。他現在對你做的這些,那些細致微的照顧,那些不計代價的付出,可能都是當年他想給安琦卻沒能力給的。”
想起方敬修說過的話,有些路,不是很好走的。
原來這些話背後,藏著那樣一段往事。
陳建國沒有立刻回答。
良久,才開口:“諾諾,爸爸做生意做了二十年,見過太多事。場的婚姻,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,是政治的事。方敬修是方家的獨子,他的婚姻,關繫到整個家族的政治命運。”
陳諾沉默了。
陳諾握了拳頭,食指上的尾戒硌得掌心發疼。
陳建國看著兒眼裡的,欣地點點頭:“那就好。年後李局長的扶持計劃,是你第一個臺階。好好走,別讓他失。”
“還有,”陳建國補充,“那枚戒指,好好保管。那是他的承諾。”
想象著這枚戒指在方敬修手上戴了五年的樣子,二十四歲到二十九歲,從青到,從失意到釋然。
這是他的過去,也是他們的未來。
“什麼檔案袋?”
裡麵不是什麼檔案,是幾張照片,方敬修在雍州這次用的人脈關係網,每個人的職務、聯係方式,以及可能用到的資源型別。還有一份簡要的政商關係圖譜。
他連在雍州的路都給陳諾鋪好了。
“怎麼了?”陳諾問。
陳諾接過檔案袋,抱在懷裡,像抱著什麼珍寶。
三人圍坐在餐桌前。
很簡單的早餐,但陳諾吃得格外香,這是劫後餘生的第一頓飯,是一家人重新團聚的第一頓飯。
林秀英一愣:“來看你?還是……”
林秀英和陳建國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緒,欣,但也擔憂。
“嗯。”陳諾點頭。
腦海裡卻已經在想,年初四,穿什麼服見他?說什麼話?要不要給他準備什麼禮?
陳建國看在眼裡,沒說話,隻是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兒碗裡。
新的一年,就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