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天還未大亮。
晨從窗簾隙裡進來,在他赤的背上投下朦朧的影。
水珠沿著脊背緩緩落,消失在浴巾邊緣。
目落在他拿著手機的手上,指節分明,關節泛著淡淡的。
方敬修的聲音得很低,但字字清晰:“這次的事,多虧您斡旋。雍州這邊,李書記和羅政委都給了麵子。”
朋友。
電話又說了幾句,方敬修應道:“好,那年後我讓秦約您時間。嗯,您先忙。”
陳諾從後麵抱住他,臉頰在他赤的背上,能覺到皮的溫度和的紋理。沐浴的清爽混合著他特有的雪鬆香,很好聞。
“沒有。”陳諾小聲說,“我自己醒的。”
方敬修轉過,麵對著。
他看著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人是通貨。用對了地方,就是資源。”
這話說得雲淡風輕,但每個字都像有重量,他在教。
“嗯。”陳諾用力點頭,“我記住了。”
陳諾這才注意到床尾凳上的裝,米白羊絨衫,淺灰闊,藕羽絨外套,還有全套,尺碼分毫不差。
“你睡著的時候。”方敬修起走向帽間,浴巾下的長線條流暢,“讓人去商場買的。你昨天的服沾了酒氣,不能穿了。”
等洗漱完換好服出來,方敬修也已經穿戴整齊。
頭發梳背頭,出深邃的眉眼。
但陳諾知道,不一樣了,昨夜之後,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。
方敬修低頭看了一眼兩人握的手,角揚起很淡的弧度: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你爸爸還在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方敬修點頭,“下午三點的機票。羅政委那邊安排的專車送機。”
方敬修看著垮下去的小臉,抬手輕的臉頰:“很快就見麵了。年初四,我理好家裡的事,就飛來找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方敬修說,理由找得冠冕堂皇,“李局長的扶持計劃年初八啟,我總要去看看。”
陳諾開心了,整個人撲進他懷裡:“那你答應我,年初四一定要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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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建軍把專車派來送方敬修,是一種姿態,也是一種表態。
“方長,陳小姐,請。”
路上遇到幾個紅燈,每次停車,旁邊車輛的司機都會下意識看一眼這輛三號車,在雍州,這個車牌代表的東西,懂的人都懂。
“不用。”方敬修說,“我送你回家,然後直接走。”
難得撒,方敬修看著期待的眼神,最終妥協:“好。”
“修哥,”忽然問,“你回靖京……家裡是不是有很多事?”
他說得含蓄,但陳諾聽懂了,是家族安排的應酬。 那些可能涉及聯姻的飯局,那些他不得不麵對的選擇。
“一定。”方敬修看著,“答應你的事,我都會做到。”
“就送到這兒吧。”他說,“裡麪人多眼雜,你別進去了。”
方敬修鬆開的手,從行李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,遞給:“這個,幫我保管。”
“一些資料。”方敬修說得很簡單,“年後會用到的。放在你那兒,我放心。”
這些可能是涉的檔案,可能是重要的材料,他給保管,是一種信任,也是一種連線。
方敬修看著認真的樣子,笑了。他抬手,了的頭發:“年後見。”
陳諾連忙跟著下車,站在車邊看著他。
然後轉,提著行李袋,大步走進航站樓。
陳諾站在原地,看著他消失在自門後,許久沒。
陳諾回過神,點點頭,重新上車。
低頭看著手裡的牛皮紙檔案袋,又看了看自己食指上那枚鬆垮的尾戒。
車子匯高速的車流。
腦海裡全是他,他喝酒時的側臉,他談判時的眼神,他親吻時的熾熱,他今晨說給朋友兜底是男人該做的事時的篤定。
陳諾連忙開啟檔案袋,最上麵果然有張卡,下麵是一遝材料,《青年導演扶持計劃實施細則(部討論稿)》《文化產業發展專項資金申報指南》,還有一份……《關於雍州建材市場整頓後續工作建議》。
字跡遒勁有力,條理清晰,從政策層麵給出瞭解決陳建國問題的長效機製。
陳諾握著那張卡和那些材料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