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結束時,已是中午十二點。
他腳步微頓,也跟著走過去。
方敬修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,金屬打火機“哢嚓”一聲,橙紅的火苗跳躍而起。他微微側頭點煙,下頜線在冬日午後的線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灰白的煙圈。手指夾煙的姿勢很隨意,但骨節分明的手配上銀尾戒,在煙霧繚繞中莫名有種的貴氣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方敬修盯著螢幕看了兩秒,打字:“落地跟我說。”
方敬修把手機放回口袋,轉回:“是的,趙司。初步方案已經報上去了,等委務會討論。”
“趙司說笑了。”方敬修語氣平和,“都是分工作。”
既沒否認自己確實快,也沒踩別人,還強調了分二字,顯得謙虛務實。
旁邊另一位領導,產業協調司的劉司長,五十多歲,頭發花白,接過話茬:“敬修今年才二十九吧?這個年紀做到實權長,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方敬修隻是笑了笑,沒接話。
果然,劉司長話鋒一轉:“不過敬修啊,有句話遇良人先家,遇貴人先立業。你現在貴人有了,方政委是你父親,咱們委領導也看重你。那良人呢?”
方敬修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,但麵不變:“劉司關心了。工作忙,沒時間考慮這些。”
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。
每年年底,這種關心總會以各種形式出現。今年因為他明年很可能提司長,關注度格外高。
“老王你這就不夠意思了。”劉司長笑著打斷,“我這邊也有個人選,文化部李副部長的兒,博士剛畢業,現在在京博工作,跟你年紀正合適。”
方敬修安靜地著煙,聽著,臉上掛著得的微笑,但眼神越來越冷。
他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麵。
製的高婚姻,很找製外的。
所以形了兩種主流搭配:結合,商聯姻。
至於製自己消化,部委有專門的相親組織,各單位也常搞聯誼。
一來沒興趣,二來太忙,三來……他厭惡這種被明碼標價的覺。
他還沒表態,秦書已經委婉但堅決地替他把人擋回去了。後來部裡甚至傳出了方長和秦書是一對的謠言,他聽了隻是冷笑,懶得解釋。
方敬修把煙按滅在旁邊的滅煙柱上,作很慢,很從容。
他頓了頓,看向幾位領導,眼神誠懇:“而且我還年輕,想再多歷練幾年。婚姻大事,不急。”
既給了對方麵子,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線。
方敬修沒興趣。
王副司長笑著說:“行,那你先忙工作。不過敬修啊,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沒了。我那侄確實優秀,追的人可不。”
這話的潛臺詞是:讓選別人吧,別選我。
恰好這時,秦書走了過來,手裡拿著資料夾:“方,委辦那邊有個急件需要您簽。”
“去吧去吧,工作要。”劉司長擺擺手。
走出一段距離,秦書才低聲音說:“領導,我都聽到了。劉司他們這是……”
“那您……”秦書言又止。
秦書點頭,但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:“不過領導,這些話以後隻會越來越多。您明年如果真的提了司長,三十歲的正司級……到時候盯著您的人會更多。”
他當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