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在九點半結束。
安琦是最後一個走的。
“後會有期。”方敬修握了握的手。
方敬修接過,掃了一眼。
這是私的訊號,也是一種試探。 五年了,想看看他心裡還有沒有位置。
安琦看著他,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但最終隻是化作一個很淡的笑:“保重。”
方敬修站在原地,沒。
“等會兒。”方敬修說,從口袋裡出煙盒,磕出一支煙。
都過去了。
可裡某個地方,還是泛起一陣細的鈍痛。
那些一起討論政策的夜晚,等他加班等到睡著的側臉,第一次專案落地時高興得跳起來的樣子……
但後來呢?
說:“方敬修,我等不起了。人的青春就這幾年。”
好像是:“再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然後就離開了。
場上的人要麼有背景,要麼有手腕,要麼……有男人。
人各有誌。
錯了。
煙燃到一半,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。
方敬修怔了怔,掏出手機。
不是文字,是一個微信自帶的一表。
下麵跟著一行字:“修哥,應酬完了嗎?【探頭】”
很輕的一聲笑,在夜風裡幾乎聽不見,但繃了一晚上的神經,就這麼鬆了下來。
沒有追問你怎麼不回資訊,沒有抱怨我等了好久,隻是一個俏皮的一,加一個探頭的表。
方敬修想。
他打字:“剛忙完。”
方敬修背靠在酒店門口的廊柱上,又了口煙,纔回:“有點。”
以前不會。
累這種緒,太私人了,私人到不該展給還沒確定關係的人看。
他累了。
這次是抱抱的表,兩個小人擁抱在一起。
如果是以前,他會覺得矯,會覺得越界。但現在他竟然覺得……暖的。
他回:“好。”
“剛收工!今天拍夜戲,凍死啦【發抖】”陳諾配了個凍得發抖的表,“但是拍到了特別的星空,想給您看!”
是穆賽力的夜空。
照片右下角有個小小的水印:CN 2023.1.15
2023.1.15是日期。
方敬修放大照片,仔細看那片星空。然後他注意到在照片的左下角,有一小塊暖的暈,像是……篝火?
“嗯!劉導說太冷了,讓大家烤烤火再收工。”陳諾回,“我蹲在火邊拍的,手都凍僵啦。”
蹲在篝火邊,舉著手機拍星空,鼻尖凍得通紅,眼睛卻亮晶晶的。
這個詞又一次冒出來。
“多穿點。”他打字,“別冒。”
又來了,監督。
方敬修角又揚了揚:“好,這就回。”
和昨晚一樣的結束語,一樣的月亮表。
他收起手機,把煙掐滅。
車上,他靠著椅背閉目養神。
在用的方式,一點點進他的生活。 不是強勢的闖,是輕的滲。
而可怕的是,他居然不反。
期待明天又會發什麼,期待臘月二十三殺青後,他們在靖京會不會偶遇。
方敬修了口袋裡的那張名片。
他掏出名片,在昏暗的車廂裡看了看。素白的卡紙,致的印刷,像這個人一樣,完卻冰冷。
撕掉的不隻是一張名片,是一段往事,一個可能。
方敬修重新閉上眼睛。
他立刻睜開眼,掏出手機。
他在等的資訊。
然後他笑了,搖搖頭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臘月二十三,文淵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