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燕寧最後兩天,省發改委給方敬修設宴,設在東方酒店的宴會廳。
秦書跟在後半步,手裡拿著他的公文包和黑行政夾克。宴會廳門口已經等了一排人。
“方長來了!”有人眼尖,立刻迎上來。
方敬修一一應對,臉上是恰到好的方笑容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西裝,沒打領帶,白襯衫最上麵那顆釦子鬆著,顯得比平日隨和一些。
工作結束了,大家可以放鬆點。
“方這次來,給我們提了很多寶貴意見啊!”省發改委的王副主任端著酒杯過來,“特別是那個並網指標的事……”
場上的酒,第一杯是禮節,第二杯是,第三杯纔是事。 王副主任顯然懂這個規矩,沒再多說,笑著引他座。
方敬修坐主位,左手邊是王副主任,右手邊空著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方敬修看向空位。
方敬修點點頭,沒多問。
方敬修正聽一位副市長講地方財政的困難,餘瞥見門口的影變化,抬頭看了一眼。
是。
五年沒見了,變化不小。
但那張臉沒怎麼變。
妝容很淡,但眉眼的線條都心修飾過,是溫的豆沙,笑起來時眼角有細細的紋路,但不顯老,反而添了風韻。
然後,踩著高跟鞋走過來,步伐不疾不徐,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。
方敬修想。
“抱歉各位,我來晚了。”安琦在空位旁站定,聲音溫婉中帶著恰到好的歉意,“路上堵車。”
安琦落座,很自然地轉向方敬修,出手:“方長,久仰。”
“安總。”他點頭,聲音平穩,“幸會。”
安琦的手收回時,小指似有若無地在他掌心劃了一下。
但方敬修知道不是。
“王主任過獎了。”安琦微笑,端起酒杯,“我敬方一杯,謝您對東海發展的支援。”
兩隻高腳杯輕輕相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安琦仰頭喝了一小口,脖頸的線條優而脆弱。
是懷念?
還是……算計?
接下來的宴席,安琦表現得而剋製。不多話,隻在合適的時候一兩句,說的都是文旅產業與新能源結合的可能。
但方敬修能覺到,的餘一直在自己上。
有人開始敬第二酒,有人離席去衛生間,也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談。
方敬修正在夾菜的手頓了頓。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安琦輕笑,笑聲裡有種稔的嘆息,“以前也是,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。”
方敬修放下筷子,看向:“安總記很好。”
方敬修沒接話。
安琦拿起酒瓶,給方敬修的空杯添了一點酒。
“這杯我單獨敬你。”說,聲音得更低,“不為工作,就為……故人重逢。”
安琦笑了,也喝完了自己杯裡的酒。
“沒有。”方敬修實話實說,“當年分開,是兩個人的選擇。”
五年前,他還是部委裡一個不起眼的小科長,家裡為了讓他從基層歷練,刻意藏了背景。
他忙,也忙。
後來認識了省裡的某位領導,再後來,調去了文旅集團,一路升到了副總。
他不怪。
隻是從那以後,他再沒談過。
“運氣好。”方敬修不想多談這個。
頓了頓,又說:“當年如果我等一等……”
他安總,刻意拉開距離。
方敬修知道嫁的是誰。
場上的婚姻,很隻是婚姻。
方敬修抬眼。
“人都是會變的。”方敬修說。
方敬修左手小指上的尾戒,在燈下泛著冷的銀。
“不婚主義的象征。”安琦一針見,“看來當年的事,對你影響很大。”
這時,王副主任回來了。
話題又回到了場應酬的軌道上。
私人手機安靜地躺在西裝袋裡,沒有震。
昨天說今天要跟組拍夜戲,可能很晚。他讓別等,早點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