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下午三點，材料學院實驗樓。
那是十年芭蕾練就的線條。
年輕。
“男人對年輕的事總是著迷。”陳建國在電話裡說，“你看那些結了婚還出軌的，有幾個是找比自己老的？他們迷的不是那張臉，是那子朝氣，是自己已經失去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你要給他看的，不是，不是風塵，是乾凈，是朝氣，是那種我還年輕，世界在我眼前的覺。”
捧著《新能源材料導論》，垂眸看書時，睫在臉頰投下淺淺的影。
這姑娘來了三天，每次都安安靜靜，問的問題卻很有水平。
不像有些漂亮孩，總帶著急於表現的浮躁。
陳諾沒抬頭，但微微繃。能聽出，那是男人的腳步聲，皮鞋底敲擊地麵的節奏沉穩有力，不止一人。
“嗯。”
緩緩抬起頭，作很慢，像電影裡的慢鏡頭。目先落在書本上，然後順著書頁邊緣上移，最後定格在走來的男人上。
後跟著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都是製的標準打扮。深夾克，麵容嚴肅，手裡拿著公文包。
很細微，但陳諾捕捉到了。
像是看到了什麼久違的東西，又像是不確定該不該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姿態恭敬，但脊背直。
方敬修點了點頭，目在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後他收回視線，走進辦公室。門關上了。
今天選的這個位置，這個角度，這打扮，都是心計算過的。
代表年輕，朝氣，。
代表清純，乾凈，未經雕琢。
代表好學，上進，不浮躁。
沉穩，條理清晰，偶爾有簡短的發問。
牛皮紙資料夾裡，是熬夜整理的十幾個專業問題，每個問題後麵都附了參考文獻。
父親說過，要做就做全套。
“行，你放心。”王老師接過，“李教授欣賞你的，說你雖然學導演，但對材料的悟不錯。”
沒有直接下樓，而是繞到實驗樓後麵的小庭院。
這個角度，從辦公室窗戶看出去，能看見的側影。
翻開手裡的書，這次是英文原版的《Power: Why Some People Have It and Others Don't》。
看這種書，顯得有野心。
他們看著年輕孩眼裡燃燒的，會想起二十歲的自己，那個一無所有卻相信能征服世界的年。
“相變材料這塊，國確實有突破。”李教授指著圖表，“但產業化還差得遠。主要是本問題，還有長期穩定……”
那個黃的影，還坐在那裡。
為什麼還不走？
方敬修收回視線：“抱歉，您繼續。”
方敬修抬眼看李教授。
方敬修沒說話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兩個下屬跟在後，正在討論調研報告的細節。
還坐在那裡，低頭看書。
那一刻，方敬修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後來去了哪裡？
隻記得那種覺，安靜，專注，世界還沒被汙染的覺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