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您過獎了,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。”劉青鬆微微欠,臉上掛著恰到好的笑容,“主要是您來現場坐鎮,大家的神麵貌都不一樣了。”
方敬修沒接這話,目狀似無意地掃過拍攝區。
陳諾正和江問站在一起。
冬日下午的從棚頂的天窗斜下來,正好打在他們上。陳諾那件羽絨服線上下泛著和的暈,側臉線條致得有些不真實。
方敬修在大口袋裡的手,幾不可查地收了一下。
“那個,”方敬修開口,聲音平穩得像在聊天氣,“是李兆年老師的得意弟子,江問?”
那天在停車場,陳諾說我想試試時眼裡的堅定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而方敬修剛才幾次三番落在陳諾上的目,那種藏在平靜表象下的在意,他也捕捉到了。
需要有人推一把。
他說小姑娘們,但眼睛看著的是陳諾的方向。
江問不知說了什麼,陳諾笑了起來。笑起來時眼睛彎月牙,臉頰的酒窩若若現,那種混兒特有的憨和甜,在下簡直耀眼得刺目。
他說得隨意,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,敲在方敬修心上。
但他的下頜線,繃了些。
還是那副喜怒不形於的樣子,眉頭都沒皺一下,眼神平靜得像深潭。但劉青鬆知道,這種平靜,本就是一種異常。
除非,他在意的是那個和小博士站在一起的人。
這句話像最後一稻草。
但他轉過,看向劉青鬆時,表依舊平靜:“是嗎。”
但劉青鬆覺到了。
了。
方敬修沒接話。
江問正指著場記本上的一記錄,低頭對陳諾解釋什麼。兩人頭捱得很近,從方敬修的角度看,幾乎要在一起。
在意了。
“年輕人,”方敬修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,“多流是好事。”
頓了頓,補充:“我在那裡等。”
那是長期於權力中心的人,才會有的姿態。習慣了發號施令,習慣了被人仰,習慣了掌控一切。
劉青鬆看著方敬修消失在門口的背影,臉上出瞭然的笑意。
“小陳。”劉青鬆走到兩人邊,打斷了江問的講解。
“方剛才代,”劉青鬆說這話時,特意看了江問一眼,“讓你去停車場一趟。他在那裡等你。”
“對,現在。”劉青鬆意味深長地說,“別讓人等太久。”
“細節明天再說。”劉青鬆擺擺手,“方的時間寶貴,別耽誤。”
江問隻好點頭:“那……陳諾,明天我們再繼續。”
走得很快,羽絨服的下擺在後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。
“江博士,”劉青鬆拍拍他的肩,語氣溫和但疏離,“專心工作。有些事,不該想的,別想。”
江問的臉白了白,最終低下頭:“……知道了,劉導。”
他剛才那番話,是故意的。
故意說江問對陳諾有意思。
因為他知道,像方敬修這種男人,平時太剋製,太理智,太善於藏緒。
而陳諾那丫頭,明顯是陷進去了。
所以,他想幫一把。
劉青鬆吐出一口煙,笑了。
而此刻,停車場。
他點了支煙,慢慢著。煙霧在冬日的冷空氣裡升騰,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。
等那個穿著羽絨服、紮著側邊麻花辮、剛才和別的男人站得很近的小姑娘。
心裡那陌生的、躁的緒,像煙霧一樣,在腔裡彌漫開。
不喜歡和別的男人站那麼近。
不喜歡……有人問有沒有男朋友。
強烈到,他剛才差點就當場走過去,把那個江問從邊拉開。
因為他是方敬修。
不能讓人看出,他被一個小姑娘影響了緒。
讓來停車場。
腳步聲響起。
陳諾小跑著過來,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,呼吸有些急促。在他麵前停下,仰起臉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修哥,你找我?”
看著因為奔跑而微紅的臉頰。
看著羽絨服領口出的那一截白皙脖頸。
他掐滅煙,扔進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