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散場時，已經過了午夜。
陳諾站在宴會廳側門邊，看著同伴們一個個被接走。
霧霾藍連的那個，被沈容川的某個朋友塞進了蘭博基尼副駕；
還有兩個，陳諾看見David低聲跟們說了什麼，然後們臉白了白，但還是跟著上了兩輛陌生的賓士。
用一夜，換某個專案的便利，或者某個批文的加速。在這個圈子裡，人是最基礎的流通貨幣。
“給了名片。”陳諾輕聲說。
陳諾點頭，心裡卻冷笑。
方敬修要是那麼好拿下，早不到了。
“不用了趙先生，我自己打車。”陳諾禮貌拒絕。
不是忘了，是故意的。
也好。
趙明愷也沒勉強，帶著剩下的幾個孩走了。宴會廳很快空下來，侍者們開始收拾殘局。
拿出手機車，顯示排隊87位，預計等待兩小時。
轉去了洗手間，對著鏡子補妝。
這次更隨意些，幾縷碎發落在頰邊，看起來像在雨裡等了很久的樣子。
賭方敬修的紳士風度，賭他對自己那一點點尚未形的好。
是方敬修和沈容川。
“白家那事兒，怎麼樣了？”沈容川問。
“就這麼算了？”
沈容川罵了句臟話：“也是。白老頭在位置上那麼多年，關係網深著呢。”
“，我回去說。”
五分鐘後，方敬修著眉心走出來，助理立刻迎上去：“方，車到了。”
抱著手臂站在那兒，月白的旗袍在夜風裡微微飄，肩頭已經有點了。
方敬修腳步頓了頓，走過去：“還沒走？”
方敬修看了眼螢幕上的排隊數字，87，還在增加。
然後轉向陳諾：“我送你。”
陳述句，帶著上位者慣有的不容拒絕。
“不麻煩。”方敬修已經撐開了傘，黑的長柄傘，傘麵很大，“過來。”
方敬修把傘朝這邊傾了傾，陳諾注意到，他左肩很快了一小塊。
車是一輛黑的紅旗，很低調，但車牌號是白的。
那是政府員專用車。
京國不會有人搞特殊。
司機下車開車門，方敬修擺擺手，自己拉開後座門，讓陳諾先上。
“住哪？”方敬修問，扯鬆了領帶。
方敬修剛想說什麼，手機響了。
“高部長……嗯，我剛結束。您說。”
“新能源那個方案，發改委那邊反饋我看了。”方敬修的聲音很沉穩，“對，我知道時間，但安全評估不能省。上次開會我提過，電池組的溫控係統設計有患……”
電話打了七八分鐘，大部分時間是對方在說，方敬修偶爾回應幾句，語氣恭敬但不卑微。結束通話後，他了太，看起來有些疲憊。
“沒事。”陳諾頓了頓，輕聲說，“您剛才說的那個電池溫控係統……我上學期選修過材料工程導論，教授講過類似的案例。”
“不懂。”陳諾搖頭，語氣誠懇，“就是聽教授說過一個案例，德國那邊有個專案，用的相變材料做熱緩沖層，可以把峰值溫度降低15%左右。不知道對您說的專案有沒有參考價值。”
方敬修沒說話，盯著看了幾秒，眼神深了些。
知道自己在冒險。
但必須冒這個險。
靠貌和年輕，吸引不了他太久。他邊不缺投懷送抱的人，缺的是能跟他對話的人。
所以要展示的不隻是貌，還有腦子。
“李兆年教授，材料學院的客座。”陳諾答得很快，“他那門課很火，我蹭了半學期。”
李兆年是真的，課也是真的，但不是蹭了半學期，是專門托父親找關係要的聽課名額。
方敬修收起手機，靠回座椅裡：“電影學院的，跑去聽材料工程課？”
方敬修笑了，這次是真笑，眼角有細紋漾開：“有道理。”
來了。
“建材……”方敬修重復了一遍，沒多問。
“方先生，”輕聲開口，“今天謝謝您送我。本來想請您上去喝杯茶，但太晚了，怕打擾您休息。”
邀請，又撤回，既表達了謝，又顯得懂事。
下次。
車停在小區門口。
推開車門，雨又下大了。
“不用，我跑進去就行！”
陳諾接過傘，黑的傘柄還殘留著他的溫。站在雨裡，看著車駛離，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。
臉上那層溫婉懂事的麵，慢慢褪去。
今晚這一局，賭贏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說了下次。
陳諾開啟手包，拿出那張純白的名片，在路燈下看了很久。
跳出來一個賬號，頭像是黑白的建築剪影，昵稱就是簡單的“Fang”。
傳送。
不急。
剩下的，等他自己通過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