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沒興趣,是自己還不夠格做他的選擇。
靖京29歲的發改委正級儲備,方家第三代最穩的棋子。
主上來的、家裡安排的、生意夥伴送的……形形。
收了,就得給好,就得欠人,就得理後續。
陳諾抿了口香檳,舌尖嘗到微的氣泡。知道,自己現在在方敬修眼裡,大概和那些人沒什麼區別。
不夠格。
父親說過:越是有本事的男人,越討厭主往上撲的。你得讓他覺得,是他選了你,不是你勾了他。
更重要的是,這裡是去洗手間和吸煙區的必經之路。
夜風吹起頸邊的碎發,月白旗袍在燈下泛著和的澤。
陳諾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。
五分鐘後,聽見後有腳步聲。
陳諾沒有回頭。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然後恰好轉。
香檳晃出來,濺在對方西裝的前襟上。
一隻手臂及時環住了的腰,穩穩托住。
陳諾抬頭,對上方敬修的眼睛。這麼近的距離,能看清他瞳孔的。
他的手掌還扶在腰間,隔著旗袍薄薄的布料,溫度過來。
拿出條手帕幫他拭酒漬“不好意思方先生。”
“有火嗎?”他問,聲音含糊。
方敬修笑了下,自己出打火機。
整個過程慢條斯理,貴氣人。
“大三。”陳諾答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包帶子,“導演係。”
“兼職。”陳諾垂眼,“學姐說兩小時五千,夠我兩個月生活費了。”
五千是真的,但不缺這點錢。
方敬修沒說話,隻是看著。
“剛纔在主廳,我看見你了。”他忽然說。
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?
他頓了頓,轉頭看:“你呢?想往上爬嗎?”
陳諾咬住下,思考了三秒,然後抬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:“想。”
“但我知道規矩。”陳諾補充,聲音輕了些,“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問的不問。趙先生說了,我們隻是裝飾品。”
一支煙燃到一半,他手機響了。
“你繼續看風景吧。”他說,直起,“我回去了。”
方敬修回頭。
“不用。”他說,頓了頓,“不過你欠我個人。”
“剛才扶你那一把。”方敬修眼裡閃過玩味,“我可是冒著被你拽倒的風險。”
方敬修沒立刻回答。他打量著,從鬆挽的發髻,到月白的旗袍,再到纖細的腳踝。
“等我想好了告訴你。”他最後說,轉要走。
男人的腳步頓住。
沒有敬稱,沒有小心翼翼,就是簡簡單單三個字。
“手帕。”陳諾出手,掌心向上,“您還沒還我。”
“梔子香。”他說,“你故意的?”
“知道我喜歡梔子,所以特意熏了這個味道。”方敬修走近兩步,把手帕放在攤開的掌心,
他的手指輕輕過的手心。
陳諾攥手帕,布料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和淡淡的煙草味。
方敬修沒拆穿。他後退一步,拉開距離,又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姿態。
“這學期不多,主要在準備畢業作品。”
“還沒定。”陳諾斟酌著用詞,“可能在拍……困境。”
“對。”陳諾深吸一口氣,“比如,一個孩想往上爬,但能用的籌碼隻有自己的貌和年輕。這種困境。”
遠宴會廳的音樂飄出來,是慵懶的爵士樂。
陳諾心臟一:“發到哪裡?”
純白,沒有頭銜,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。
陳諾雙手接過,指尖到他的手指,冰涼。
方敬修看著做完這一切,忽然問:“你是舞蹈生出?”
“站姿。”方敬修目落在上,“學舞蹈的人,站姿和別人不一樣。背,肩開,脖子拉得很長。”
陳諾臉頰微熱:“小時候學了十年芭蕾,後來傷了腰,轉學導演了。”
難怪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最後說,這次真的轉離開。
夜風吹來,打了個寒,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。
功了。
方敬修給了名片,代表他興趣。但他那句不用這麼刻意,又像一盆冷水,提醒別太得意。
陳諾靠在欄桿上,慢慢平復呼吸。
你越不在意,他越好奇;
剛才那場對話,表現得恰到好。
像一朵帶刺的玫瑰,,但不好摘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