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上午九點，靖京市廣電總局大會議室。
這是季度工作總結會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天有更重要的事。
正中間是羅部長，廣電總局一把手。
陳諾坐在臺下第八排，靠過道的位置。
臉上化著淡妝，表平靜，看不出任何緒。
會議按程式進行。
一切都很正常，很正常。
“下麵，宣佈一項人事任命。”
主持人清了清嗓子：
掌聲響起。
掌聲持續了十幾秒。
會議繼續。
陳諾坐在那裡，目平視前方，表紋不。
像針一樣，從四麵八方紮過來。
那目裡有好奇，有估量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忌憚。
右側，隔著兩個座位，是審查的老同事。那位曾經教過的周慧敏司長，正看著臺上的檔案，目不斜視。
不到一年。
這是什麼速度？
就算破格，也要三年。
憑什麼？
那是公開的。
廣電係統裡，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。
能上去，不止是背景。
劉長河。
拿得死死的。
這是什麼本事？
石安平坐在角落裡，看著陳諾的背影，想起自己當初給上的那最後一課。
現在呢？
而他，還在原地。
會議中場休息，陳諾去了一趟洗手間。
是人事的幾個老同誌，平時見麵都客客氣氣那種。
“陳長，恭喜恭喜！”
陳諾笑著點頭，一一應付。
副級，在廣電係統裡，已經算中層了。
他們現在不結，以後就沒機會了。
“這姑娘，不簡單。”
“以後繞著走。”
會議繼續。
不是單純的打量。
在他們心裡的位置，變了。
這是一個質的飛躍。
會議結束，陳諾回到審查。
房間不大，但一個人用足夠了。
走進去，在辦公桌後麵坐下。
調了一下，找到一個最舒服的角度，靠在椅背上。
《關於陳諾同誌任職的通知》
拿起來，看了一遍。
副級。
知道，這個速度，在這個係統裡，是坐火箭。
有人想結。
有人想把拉下來。
樓下的街景很普通，車來車往，人來人往。照在玻璃上，有點刺眼。
那時候，每天最怕的事，就是被人問你是誰。
現在，所有人都知道是誰。
然後，電話響了。
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線，短號，不認識。
“陳長嗎？”一個男聲，客氣而疏離，“劉局長請您過來一趟。”
陳諾心裡微微一。
放下電話，站起來。
劉長河的辦公室在十二樓，占了半層。
看到來，書笑了笑，推開門。
陳諾走進去。
那笑容，和以前一樣，溫和、得、無懈可擊。
“小陳來了，坐。”
陳諾坐下，腰背直。
劉長河放下手裡的檔案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。
他把陳長三個字咬得很清楚，像是在品味什麼。
“謝謝劉局栽培。”
那笑容裡，有一復雜的意味。
“謝謝領導肯定。”
“小陳，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嗎？”
劉長河說：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杯，看著陳諾。
陳諾微微低頭。
劉長河笑了。
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陳諾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你現在是副了。但這個位置，不是那麼好坐的。”
“你前麵有正，後麵有等著的人。左邊有人盯著你，右邊有人想拉你下來。你能站住，是你的本事。你站不住，誰也不會可憐你。”
知道劉長河在說什麼。
也是在提醒。
“劉局，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“小陳，我你來，不隻是恭喜你。”
劉長河轉過，看著。
陳諾愣了一下。
“對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一份檔案，遞給。
一份人事任命草案。
任命程式需要廣電和發改委共同協商。
廣電想推自己的人。
陳諾看著那份檔案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他看著陳諾。
陳諾抬起頭。
劉長河沉默了兩秒。
陳諾心裡一。
方敬修的單位。
他看著陳諾。
“除非什麼？”
“除非你能幫我拿下這個人選。”
劉長河走回沙發邊，重新坐下。
陳諾沉默了幾秒。
劉長河看著，目裡有一深意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沒說話。
“這個專案，三天後啟。看你敢不敢接。”
“對了，那個對手，很強。比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強。你要是接下這個活，就得做好仗的準備。”
但劉長河沒繼續說。
陳諾忽然明白了。
他是在試探。
試探怕不怕。
陳諾站起來，把檔案放回他桌上。
劉長河看著，目裡有一驚訝。
陳諾搖搖頭。
看著劉長河。
劉長河愣了一下。
那笑容裡，有欣賞，有慨，還有一復雜的緒。
陳諾微微欠。
劉長河走回辦公桌後，坐下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看著他。
劉長河沒回頭。
劉長河沉默了兩秒。
那笑容，從背影裡都能覺到。
“什麼人？”
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好的，劉局。”
從劉長河辦公室出來，陳諾走進樓梯間。
心跳很快。
很強。
好啊。
不強，怎麼有意思？
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。
明天，會見到什麼人？
但不管是誰……
因為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小姑娘了。
副長。
走廊裡，正好。
忽然想起一句話，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：
笑了。
等著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