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下午四點，方敬修接到通知總司長請他過去一趟。
他放下電話，整理了一下領帶，拿起筆記本，往樓上走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深的木門，門口坐著書，看到他來，點了點頭。
方敬修敲門進去。
總司長坐在辦公桌後麵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看到他進來，抬了抬下。
方敬修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。
頭發花白，臉上皺紋很深，但那雙眼睛，依舊銳利。
方敬修也不急，就那麼坐著。
過了大概一分鐘，孟司長放下手裡的檔案，靠回椅背上。
方敬修心裡微微一。
“八年。”
“八年，從科員到司長。你這個速度，在發改委歷史上不多見。”
孟司長看著他，目裡有一復雜的東西。
方敬修想了想。
孟司長笑了。
“這話，你對別人說可以。對我，不用。”
窗外，鉛灰的雲層得很低，要下雪的樣子。
方敬修聽著，沒說話。
他走回辦公桌前，拿起那份檔案，遞給方敬修。
是一份專案方案。
他往下看。
雙方各推一個人選，擔任中心主任。
這個專案，他知道。
沒想到，孟司長親自過問。
“敬修，你知道這個專案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融是未來五年的重點方向。誰掌這個中心，誰就是下一批後備乾部的第一人選。”
“對。但這個位置，不是那麼好拿的。”
“廣電那邊，也想推自己的人。兩邊僵住了。”
孟司長轉過，看著他。
方敬修抬起頭。
方敬修心裡微微一。
也是考驗。
他看著方敬修的眼睛。
方敬修的心跳，了一拍。
總司長的位置。
他看著孟司長，等著他繼續說。
“但是，”他說，“這個專案，我不希讓一點利給廣電。”
“廣電那邊，這幾年擴張得太快了。融、新、傳統，他們什麼都想一手。再讓他們拿下一個中心，以後我們發改委在宣傳口的話語權，就更弱了。”
“這也是為什麼，我隻提拔你一個。”
總司長繼續說：
他頓了頓。
方敬修沉默了幾秒。
“司長，如果對麵開出條件，對我們也有利呢？”
“敬修，你覺得，他們會開出對我們有利的條件嗎？”
“不會。因為他們要的，也是他們的利益。”
“這個事，沒有雙贏。隻有誰贏，誰輸。”
然後他問：
孟司長想了想。
方敬修的心裡，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不是自己老婆，是劉長河。
但表麵上，他不聲。
孟司長笑了。
他看著方敬修。
他沒說完。
方敬修站起來，微微欠。
孟司長點點頭。
方敬修轉要走。
他停住，回頭。
“敬修，我有個兒子，也在發改委。你知道吧？”
他當然知道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。
“他跟你年紀差不多。能力嘛，不如你。但人老實，本分。”
“我退下來之後，想讓他……有點依靠。”
孟司長端起茶杯，又放下。
他看著方敬修。
方敬修沉默了兩秒。
“孟司，我明白。”
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走出辦公室，他站在走廊裡，看著窗外的天。
細細的，碎碎的，落在玻璃上，很快就化了。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這是換。
很晦。
但意思到了。
領導培養你，提拔你，不是沒有條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