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,陳諾敲響了劉長河辦公室的門。
看到進來,他抬起頭,目裡有一意外,但很快被平靜取代。
陳諾走進去,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劉局,”說,“東南那條線,第一階段覈查做完了。跟您匯報一下。”
“這麼快?”
第一頁,是王某的基本況。
第三頁,是發現問題匯總。
條理清晰,資料紮實,問題點得準,建議留有餘地。
翻完最後一頁,他合上材料,看著。
陳諾微微低頭:“謝謝劉局信任。是您給了機會。”
“小陳,你來找我,就為了匯報這個?”
然後抬起頭,迎著他的目。
劉長河沒說話,等著。
“我進廣電這段時間,學到了很多東西。協調組的事,審查科的事,現在這個專案的事,越做越覺得,自己還差得遠。”
“在場,靠自己,走不遠。需要有人帶,有人教,有人給機會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劉局,我想在廣電長期發展。如果您不嫌棄,我願意跟著您學。”
劉長河看著,那目裡有審視,有掂量,有……
“小陳,”他緩緩開口,“你知道這話,意味著什麼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在場,想讓人用你,得先讓人放心用你。”他頓了頓,“我怎麼知道,你是真的想跟我,還是隻是權宜之計?”
知道這個問題,不能靠說。
劉長河轉過,看著。
他走回辦公桌前,從屜裡拿出一份檔案,放在桌上。
市廣電局副局長,姓溫。
那些影視公司,據說和省領導的親屬有往來。
陳諾的手指,微微收。
他看著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。
接下了,就是劉長河的人。
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。
劉長河看著,目裡有一復雜的東西。
陳諾點頭。
“知道還敢接?”
“劉局,我既然想跟您,就不能挑活。”
然後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那就去查。查到什麼,直接跟我匯報。”
“謝謝劉局。”
走到門口,劉長河的聲音從後傳來:
停住,回頭。
“記住,”他說,“有些事,能做,不能說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和幾家影視公司關係切。
那位省領導,姓什麼?
和劉長河是什麼關係?
劉長河沒有說。
他隻說之前也有人想查,但沒查下去。
他隻說有些事,能做,不能說。
劉長河不是在考驗的能力。
他不需要知道那些背景。
做了,是能乾。
橫豎,他都不虧。
他不會說。
說了,就是他在指使。
而不說,就隻是自己想查。
得罪的人,是自己得罪的。
陳諾閉上眼睛。
全靠你自己去悟。
劉長河的話,每一句都留了三分。
不知道。
不知道。
不知道。
但已經接下了。
知道,從現在開始,就是劉長河的人了。
而……
查清楚那個周副局長。
查清楚那個省領導。
不是為了劉長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