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上午九點,陳諾接到通知,劉長河副局長請去一趟辦公室。
放下電話,站起來。
專案組的辦公室在廣電大樓第十五層,臨時騰出來的幾間屋子。
這些天已經習慣了這種目。
這種人,要麼背景通天,要麼死得很快。
門是開著的,書在門口等著。看到來,書笑著點點頭:“陳組長,劉局在裡麵等您。”
辦公室很大,落地窗外是靖京的天際線。從窗外照進來,照在深辦公桌和書櫃上,讓整個空間顯得明亮而莊重。
他五十出頭,頭發烏黑,梳得一不茍,戴一副老花鏡,穿著深灰西裝,白襯衫,領帶係得規整。
那目很平靜,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。
“小陳來了,坐。”
陳諾坐下,腰背直,雙手疊放在膝上。
“專案組剛立,還習慣嗎?”
劉長河點點頭。
陳諾搖頭:“沒有。”
那笑容很短,一閃而過,但陳諾捕捉到了。
陳諾愣了一下。
一個必須回答,但不能答的問題。
劉長河是黃澤山的小舅子,黃澤山打了招呼。
他有自己的政治考量,有自己的班子,有自己的利益。
是重用?
陳諾開口,語氣平穩:
劉長河看著,目裡有一玩味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。
陳諾想了想。
劉長河轉過,看著。
陳諾心裡一。
陳諾接過,翻開。
東南某省廣電係統的問題線索,列了十幾條。
看到了幾個悉的名字,有的是係統的領導,有的是地方的實權人,有的是某些背景深厚的企業的關聯人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東南這幾條線,牽扯的人多。有省裡的,有部裡的,有企業界的。你選哪條線重點查,哪條線往後放,哪條線暫時不,都需要你拿意見。”
“小陳,你能拿嗎?”
陳諾握著手裡的檔案,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不是問能不能拿意見。
這份清單上的每一條線,背後都站著一批人。
選那條,得罪這條。
而現在,沒有隊。
但沒有自己的人脈,沒有自己的班底,沒有自己的靠山,至在廣電係統沒有。
也是在試探。
劉長河也不會告訴什麼。
怕說多錯多,怕被人抓住把柄,怕落下話柄。
陳諾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看著劉長河。
劉長河看著。
陳諾站起來,微微欠,轉離開。
“小陳。”
劉長河坐在辦公桌後麵,從窗外照進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。
陳諾等著他繼續說。
他看著陳諾。
陳諾從劉長河辦公室出來,手裡的那份檔案像有千斤重。
樓梯間很安靜,隻有應急燈亮著昏黃的。靠在墻上,翻開那份清單,重新看了一遍。
第一條,東南省廣電係統廣告收賬外運作問題。涉及該省廣電局副局長,以及看到了一個悉的名字,這家廣告公司,是白家關聯企業之一。
第三條,東南省網路視聽容監管缺失問題。涉及該省網信辦某長,以及網際網路平臺,背後站著幾個大資本。
選第一條,查白家那條線,等於捅馬蜂窩。
那位領導級別不低,人脈廣,死輕而易舉。
那些資本背後的人,手眼通天,不是能惹的。
劉長河會怎麼看?
陳諾閉上眼睛,靠在墻上。
劉長河在看。
那些被查的人,也在看。
而,現在連自己站哪邊都不知道。
不是黃澤山的人。
是誰的人?
但方敬修在發改委,不在廣電。
至,他不會乾預自己的長。
陳諾睜開眼,把那份檔案合上。
“真正的聰明人,是讓別人看不清他站在哪邊的人。”
怎麼讓別人看不清?
不行,下週一必須表態。
也不行,套話糊弄不了劉長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