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半,方敬修的辦公室。
“所以現在就是,”總結道,“誰都不想先資料,因為誰先誰就輸了主權?”
陳諾想了想,說:“這跟我之前帶的那五個人有點像啊。”
“們也是誰也不願先乾活,”陳諾說,“因為誰先乾誰就吃虧,後麵的人可以搭便車。”
陳諾繼續說:“我當時用的辦法是,告訴們份額按貢獻分。讓們自己爭。”
“有效,但……”陳諾頓了頓,“也有副作用。們確實開始乾活了,但也開始互相防備、互相算計。最後雖然工作推進了,但們之間的關係也徹底壞了。”
“那你覺得,我這個況,能用你那個辦法嗎?”
“不一樣。”說,“你那五個人,是省一級的領導。他們背後不是家長,是更大的場網路。如果用份額他們爭,可能會……”
“可能會讓他們聯手反你。”陳諾說,“就像那五個人聯手反我一樣。隻不過,省一級的領導聯手,威力比我那幾個關係戶大多了。”
真的學會了。
“所以,”方敬修靠回椅背,看著,“你覺得應該怎麼辦?”
“如果是我……”慢慢說,“我會先找那個最弱的。”
“對。”陳諾說,“三省一市,總有一個是實力最弱、最需要政績的。找到他,私下給他開條件。比如,你先把資料出來,我幫你爭取什麼什麼。等他了,拿著他的資料去找下一個,說你看人家都了,你不?”
“這個思路,分而治之。”他說,“逐個擊破,不讓對方形聯盟。”
方敬修看著那興的樣子,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陳諾愣了一下。
“逐個擊破,確實有效。”他說,“但有一個前提,你得有足夠的時間,足夠的耐心,足夠的人手去一個一個談。”
“我這個專案,部裡給了三個月。三個月之後,必須上會。你算算,一個月談一個,夠嗎?”
“夠……吧?”
陳諾沉默了。
陳諾看著他,等著他繼續。
“你現在看到的,”他說,“是棋局裡的走法。走一步,看一步。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
“但真正高明的棋手,走的不是棋局裡的棋。”
方敬修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緩緩說: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棋局之外。
方敬修重新坐下,靠在椅背上,姿態放鬆。
陳諾想了想:“因為怕失去主權。”
“可以用來……”陳諾斟酌著,“用來跟別人換利益?”
“對。資料是他們的籌碼。出去,籌碼就沒了。所以他們不。”
“但有沒有可能,讓他們覺得,資料比不資料,能拿到更多籌碼?”
“你不是說他們怕失去主權嗎?”
他拿起筆,在便簽紙上快速寫了幾行字。
他把紙推到陳諾麵前。
州省:鄉村振興試點
滬市:國際金融中心配套政策
“他們的命門。”方敬修說,“每個人,都有自己的命門。不是資料,資料隻是工。真正的命門,是他們想要但拿不到的東西。”
“你要做的,不是他們資料。是讓他們看到,了資料,就能拿到命門。”
“那……”問,“你手裡有這些東西嗎?”
那笑容,讓陳諾心裡一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的夜。
他轉過,看著陳諾。
陳諾徹底明白了。
這是把三個省市的訴求,和三個部委的訴求,全部綁在一起。
讓大家都看到,資料不是損失,是獲得更大利益的場券。
方敬修走回辦公桌前,拿起那份檔案,翻到最後一頁。
陳諾愣住了。
怎麼可能?
陳諾看著那份檔案封麵。
“共平臺。”念出聲。
他看著陳諾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徹底明白了。
誰用資料,得通過平臺。
這就意味著,
因為他們的不是給方敬修,是給平臺。
他掌握了所有人的命門。
“修哥,你……”張了張,“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?”
“從接到這個專案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,不能讓他們一個一個談。”他說,
他頓了頓。
“怎麼沒法聯手?”
他看著陳諾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。
想起自己對付那五個關係戶的辦法。
有效,但副作用大。
而方敬修的辦法呢?
是讓們本沒機會爭。
在他麵之前,路已經鋪好了。
這就是差距嗎?
他想的是怎麼重新定義規則。
他想的是讓對手本沒機會咬。
“修哥,”說,“你這招,什麼?”
“我也不知道什麼。”他說,“如果你非要起個名字……”
“就不戰而屈人之兵吧。”
“不戰而屈人之兵?”
他拿起那份檔案,在手裡輕輕晃了晃。
陳諾看著那份檔案。
一份檔案。
但裡麵,裝著三個省市的命門,裝著三個部委的訴求,裝著所有人的利益。
那時候,還有誰會拒絕?
拒絕,就是阻礙區域發展。
誰能拒絕?
陳諾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真正會打仗的人,沒有顯赫的戰功。
方敬修就是這樣的人。
他是在讓問題本不會發生。
“在想什麼?”
“在想……”頓了頓,“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。”
“你不需要像我一樣。”他說,“你隻需要像你自己一樣。”
“每個人的路不一樣。”方敬修說,“我走的這條路,是我自己爬滾打摔出來的。你走的路,也會是你自己爬滾打摔出來的。不需要學我,隻需要……”
“記得我教你的那些。”
方敬修抬起頭,看著。
很輕,很。
陳諾直起,看著他那副難得呆住的樣子,笑了。
方敬修回過神,手把拉進懷裡。
“那剛才那個吻,算今晚五次中的一次嗎?”他問。
“方敬修!剝削我的利益,你想得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