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四十七分，發改委大樓十六層，方敬修的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夾著一煙，煙霧裊裊上升，在臺燈的束裡打著旋兒。
這個專案，麻煩。
是人上的麻煩。
要建一個區域的能源資料共平臺，理論上誰都支援，實際作起來，誰都不想把自己手裡的資料出去。
江省的資料，是他們能源局的臉麵。
出來？
方敬修把煙按滅，重新看向螢幕。
江省想要什麼？
滬市最頭疼的是什麼？
他拿起筆，在便簽紙上快速列著，
江省把資料出來，他幫江省爭取試點。
滬市把資料出來，資料本就能支撐他們的易中心建設。
但問題在於，誰先？
方敬修了眉心。
他點了第二煙，開始想第二步。
比如
方敬修沒抬頭，眼睛還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模型。
門開了，有人走進來。
外部變數……誰來當這個外部變數？
不行，太生。
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訴求，不會白幫忙。
兩聲輕咳。
這咳嗽聲，怎麼這麼悉？
他抬起頭。
穿著廣電的工作服，深藍西裝套，白襯衫，頭發規規矩矩地盤在腦後。
方敬修的表，瞬間不一樣了。
他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朝走過去。
是昨晚陳諾咬的。
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線裡顯得格外深邃，此刻正帶著笑意看。
“陳科長，”他慢悠悠地說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，“大駕臨，怎麼不小弟去接您？”
“今天審查部來發改委審查，”一本正經地說，“我作為審查科新任科長，當然要親自來看看方司長的工作態度。”
“哦？審查什麼？”
方敬修忍著笑，點了點頭。
陳諾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目從他臉上落到襯衫上，從襯衫落到西，然後慢悠悠地收回來。
方敬修剛要說話。
“但不知道唧唧向不向上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他憋不住笑。
努力製那快要繃不住的角。
“方司長，”故意問，“您笑什麼？”
那雙眼睛裡，有笑意，有驚訝，有寵溺，還有一……
陳諾歪著頭，一臉無辜。
小姑娘，真的長大了。
“長本事了，陳科長。”
“什麼獎勵？”
他忽然手，握住的手腕，把往懷裡一帶。
他低頭，在耳邊說：
陳諾愣住了。
“我還有工作。”他指了指電腦螢幕，“這個專案，今晚得理出個頭緒。”
螢幕上是一份復雜的表格，麻麻的資料和備注。
“嗯。”方敬修坐下，了眉心，“三省一市，誰也不肯先資料。卡在這兒了。”
“修哥，你怎麼跟我們組的後臺通的？”
“我直接跟他們說啊。”
方敬修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說：
陳諾愣了一下。
“方敬修！你正經點！”
他把拉近一點。
他頓了頓。
他手，捧住的臉。
“我更想你是在公平的環境裡，去學怎麼管理，怎麼周旋，怎麼生存。”
“那五個人，有背景。他們的爸爸、媽媽、舅舅，能在他們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。能在他們委屈的時候，打個電話就解決問題。”
“我們陳科長呢？”
方敬修的角彎起來，那笑容很淡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【彩蛋】
還會轉彎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