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上午十點,陳諾接到通知:去萬保國辦公室一趟。
路過那五張辦公桌時,餘掃過林溪在補妝,程越戴著耳機,王赫打遊戲,許萌刷手機,趙婷婷看直播。
但陳諾知道,有些東西,已經不一樣了。
敲了三下,聽到裡麵傳來進來。
看到進來,他抬了抬下:“坐。”
萬保國把檔案推到麵前。
快速掃了一遍。
正科。
陳諾的手指,在檔案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協調組的工作,部裡很滿意。”他說,“《全國影視容審核標準統一化建議草案》已經通過初審,下個月上會。你的名字,列在主要起草人第一位。”
萬保國頓了頓。
陳諾沒有說話。
那五個人,什麼都沒乾,但名字照樣會出現在最終報告裡。
該提拔的提拔,該外派的外派,該瀟灑的繼續瀟灑。
你乾活,他們拿功勞。
你拚命,他們等著分蛋糕。
隻是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,萬司。”
“你不生氣?”
萬保國笑了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。
他轉過,看著陳諾。
陳諾的心,微微一。
陳諾點點頭。
意思是,這個科長的位置,是實打實靠績掙來的,不是被關係稀釋後的殘羹冷炙。
陳諾愣住了。
萬保國沒有點破,隻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陳諾的手指,慢慢攥。
他看著陳諾。
陳諾的心,猛地。
誰的電話?
但不敢相信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“我想的是這姑娘,有人護著。護的人,比我級別高,比我位置重,但願意為了,親自打這個電話。”
“小陳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那五個人背後有五張網。
以為那些力,是萬保國幫擋的。
可是……
在看不見的戰場,替擋了那些本擋不住的刀。
那個名字,在紅標頭檔案上。
升了。
是他在後麵,替把路掃平的。
陳諾站起來,深深鞠了一躬。
萬保國擺擺手。
陳諾點點頭,轉往外走。
“萬司。”
“他……什麼時候打的電話?”
“你被那五個人甩空白檔案那天。”他說,“那天晚上,他剛下飛機。”
被五個人反殺的那天。
但陳諾注意到,氣氛變了。
程越的耳機音量調低了。
許萌的刷手機的手指停了。
們都看著。
桌上那摞檔案,還是老樣子。
但林溪不知道,陳諾手裡還保留著最初那份空白的,那是林溪第一次甩回來的。
但陳諾手裡,保留著他當初推諉的記錄截圖。
但陳諾手裡,有他之前打遊戲打到淩晨的考勤記錄。
但陳諾手裡,有請假的全部記錄,以及舅舅施的那通電話,錄了音。
但陳諾手裡,有最初上來的那份狗屁不通的初稿。
全是證據。
那五個人看著,不知道在乾什麼。
陳諾抬起頭,笑了笑。
換辦公室?
許萌試探著問:“您……調走了?”
“審查科,科長。”
然後,
“哎呀陳組長,不,陳科長,您太厲害了!”
“陳科長,什麼時候請客呀?”
陳諾笑著應付,說著
“一定”
但心裡,在冷笑。
你們以為,那些沒乾的活兒,就那麼過去了?
陳諾把最後一份檔案放進箱子裡,站起來。
“對了,協調組的最終報告,下個月上會。你們的名字都在參與人員名單裡。”
“真的?”
“謝謝陳科長!”
但心裡,加了另一句話:
永遠。
記住那五個人甩空白檔案時的得意。
記住許萌舅舅那通電話的警告。
記住程越推諉時那張無辜的臉。
記住趙婷婷把狗屁不通的初稿甩到桌上時的理直氣壯。
而且,都留下了證據。
薄薄的幾頁紙,輕飄飄的。
如果有一天,那五個人想往上爬,想跟爭同一個位置,想在背後捅刀……
不需要現在用。
要等。
等們以為自己贏了,以為那些事已經過去的時候。
那時候,再輕輕一下手指。
在場,永遠要留一手。
是為了自保。
是為了在關鍵時刻,有牌可打。
是的護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