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四中午十二點整,方敬修走出發改委大樓。
萬保國。
他五十出頭,頭發花白,麵容清瘦,戴一副老式眼鏡。
“方司。”萬保國點點頭,語氣平淡。
車子啟,駛向不遠一傢俬房菜館。
車上沒有再說話。
菜館的包廂不大,裝修也普通,但隔音極好。
萬保國夾了一筷子菜,慢慢咀嚼,嚥下去,才開口。
方敬修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沒接話。
他頓了頓,看著方敬修。
方敬修放下茶杯,神平淡。
萬保國笑了,那笑容裡有些什麼。
他端起酒杯,敬方敬修。
“萬司,”他說,“我今天來,是有件事想拜托您。”
“您說。”
萬保國的眼睛,微微瞇了一下。
周慧敏的心腹,據說背景不淺。
“您的意思是?”他問。
他頓了頓。
萬保國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
不用特殊照顧,是別讓覺得是靠關繫上來的。
既給了麵子,又沒落人口實。
他頓了頓,又問:“方司,我能問一句嗎?”
“周慧敏這次沒上去,跟這姑娘有關係嗎?”
方敬修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萬保國一愣,隨即笑了。
他舉起酒杯,又敬了一杯。
他站在門口,點了煙。
他想起幾天前,陳諾在他懷裡哭的樣子。
說輸了。
不知道。
周慧敏為什麼沒上去?
是因為有人在背後,輕輕撥了一下天平。
方敬修吐出一口煙,看著煙霧被風吹散。
有能力,有手腕,懂得用人。
在眼裡,陳諾是工,是棋子,是可以用來沖鋒陷陣的卒子。
今天讓陳諾查姚司長,明天讓陳諾查別人。
這不是方敬修想要的。
不是刀,是執刀的手。
得在那個位置上再等等,等到陳諾長起來,等到陳諾有資格跟平起平坐,甚至超過。
這人資歷深,能力夠,但背後沒人。
方敬修幫他上位,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。
給擔子,給機會,讓學到真東西。
下一任司長的位置,就是的。
他想起陳諾昨晚問他:“修哥,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著我?”
“看著我摔?”
“看著我被人反殺?”
不知道,他不隻是在看。
石安平的反殺,是該學的課。
但周慧敏這座大山,還翻不過去。
不是直接搬,直接搬,學不會。
等翻過那座山,再回頭看,會發現……
而他,一直在後。
等著,有一天,能真正站在他邊。
“回單位。”他說。
午後的過車窗,照在他臉上。
如果陳諾知道這一切,會是什麼反應?
還是……會明白這是他?
但他知道,他願意等。
等真正長大的那一天。
那時候,他會告訴:
“陳諾,這就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