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諾走出辦公樓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“李樹不是傻子。”
“你想贏全域性,得先攢夠牌。”
以為自己在第三層,石安平在第一層。
算什麼?
要不是石安平想招攬,可能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。
後座上,方敬修靠坐著,上放著一份檔案。車的燈開著,暖黃的暈籠罩著他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和了許多。
隻是張開雙臂。
鉆進車裡,關上門,然後整個人撲進他懷裡。
他穿著羊絨外套,兩層布料隔不住微微發抖的。
方敬修低頭,吻了吻的發頂。
陳導這兩個字,像一針,輕輕紮在心上。
陳大導演。
可現在,連那個小科員都當不好。
方敬修覺到,口那個位置,有點。
他低下頭,看到埋在他口的腦袋,肩膀微微抖著。
“多大個人了,”他說,語氣裡帶著一無奈的笑意,“都是陳科了,還把鼻涕我服上。”
“丟不丟人,陳科長?”
陳諾噗地笑出來,眼淚還掛在臉上,笑容卻已經憋不住了。
方敬修低頭看了看自己口,那塊深的痕,在羊絨上格外顯眼。
陳諾的臉騰地紅了,手去捂那個位置:“不許看!”
他抬起手,作很輕,很慢,一點一點掉臉上的淚痕。
陳諾不了,就那麼看著他。
他得很認真,專注得好像在批什麼重要檔案。
然後手,輕輕颳了一下的鼻尖。
陳諾鼻子一酸,又想哭又想笑。
方敬修的手重新環住,下抵在發頂。
就一個字。
抬起頭,看著他: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
陳諾的心,猛地。
從計劃李代桃僵開始,他就知道?
方敬修沒有立刻回答。
作溫,但眼神裡有一種更深的東西。
陳諾看著他。
陳諾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陳諾沉默了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的眼眶又紅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聲音有些啞,“可是石安平他……”
“他在第五層。我以為我在第三層,他……”
陳諾愣了一下。
想了想,慢慢說:“……第六層?”
“也許。”他說,“也許不會。但至,你會開始想,你以為的第五層,是不是還有第六層、第七層。”
“陳諾,我今天不手,不是因為我不在乎你。是因為我知道,最無害的人紮刀的時候,纔是最疼的。”
他手,把攬回懷裡。
陳諾把臉埋在他口,那塊被哭的地方,還有點涼。
“修哥,”悶悶地問,“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看著我?”
“看著我摔?”
“看著我被人反殺?”
“你就不怕我真的爬不起來?”
然後他低頭,在耳邊輕聲說:
陳諾愣住了。
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罕見的。
他頓了頓。
陳諾沒有說話。
“要站在我邊,就得自己學會走,學會跑,學會摔了之後自己爬起來。”
“你今天摔了。疼嗎?”
“學會了嗎?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
“下次,你會站得更穩。”
有委屈,有不甘,有被看穿的窘迫。
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是因為太,才捨得讓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