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下午兩點半,周司長請陳諾去一趟辦公室。
陳諾什麼也沒問,合上正在整理的檔案,起。
沒有人知道,在心裡把這幾天發生的事,像過電影一樣迅速閃回了一遍。
局裡沒有任何正式通報,但訊息早已像水滲進沙子一樣,滲了每一層。
而陳諾,始終安靜地坐在的工位上,做著該做的一切,整理檔案,校對清樣,在劉錚老師佈置的學習任務上做筆記。
唐海出事那天,石安平隻是抬頭看了一眼,然後繼續低頭看他的檔案,什麼也沒說。
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推門進去,周慧敏正站在窗邊,手裡端著一杯茶。
陳諾依言坐下,脊背直,雙手疊放在膝上。沒有主開口,隻是安靜地等待。
“來局裡兩周了吧?”周慧敏終於開口,語氣隨意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適應得怎麼樣?”
周慧敏點了點頭,喝了一口茶,目依然停留在陳諾臉上。
“石安平是局裡的老人了,”周慧敏說,“業務上沒得挑,就是話。能讓他用心帶的人不多。”
“唐海的事,”周慧敏忽然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平淡,“你聽說了吧。”
陳諾的心跳快了半拍,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你怎麼看?”周慧敏問。
陳諾停頓了一秒,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,然後緩緩開口:
周慧敏聽完,角極輕微地了一下。
離開窗邊,走回辦公桌後坐下,把茶杯放在桌上。這個作讓兩人的視線終於於同一水平線上。
來了。
“青扶計劃的名額,”周慧敏端起茶杯,又放下,瓷撞發出輕微的聲響,“我聽說競爭很激烈。你是怎麼進去的?”
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這個回答很聰明。
周慧敏聽完,點了點頭,沒有繼續追問。
是張揚,還是低調,是拿關係當資本,還是把關係藏在心裡。
陳諾沒有接話,隻是安靜地聽著。
陳諾搖頭:“請司長明示。”
陳諾的脊背依然直,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周慧敏笑了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氣。”說,“一般的年輕人,聽到這個,多會有點反應。畢竟,那個位置要是一,下麵的人就有機會往上挪一挪。”
“是嗎?”周慧敏看著的眼睛,忽然問,“那你覺得,離你最近的位置是什麼?”
像是真的在思考,又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頓了頓,看著周慧敏的眼睛,語氣依然平靜,“至於再往上的位置,那要看組織的需要,看領導的判斷,也看我有沒有那個能力。”
“你知道唐海為什麼在這個位置上七年沒嗎?”忽然問。
“因為他太穩了。”周慧敏說,語氣裡帶著一復雜,“穩到不願意得罪任何人,穩到什麼事都想四平八穩地過去。他以為這樣就不會有風險,結果呢?”
陳諾安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出任何評價的神。
“小陳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你可以選擇怎麼回答,但我希你明白,我問這個問題,是因為我想用你,才會問。”
“你覺得,”周慧敏看著,一字一句,“一個領導選人,最看重什麼?”
知道,這個問題,答得對,是機會;
沉默了三秒。
周慧敏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木偶,木偶有的是。
要的,是一個能用的人。
一個能幫辦事、能幫扛事、同時也知道自己是誰的人的人。
“我覺得,”慢慢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裡反復掂量過,“分人。有些人喜歡用聽話的,有些人喜歡用能乾的,有些人喜歡用自己帶出來的。”
“但不管用哪種人,”陳諾繼續說,“領導最看重的,應該是這個人靠不靠得住。”
“靠得住的意思是,”陳諾迎著的目,語速平穩,“第一,能辦事。下來的任務,能辦,不出岔子。第二,能扛事。出了狀況,不推,不躲,能想辦法解決。第三,能懂分寸。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,什麼時候不該說話;知道在領導麵前怎麼說話,在同事麵前怎麼說話,在外麵怎麼說話。”
“還有就是知道自己的位置,知道自己是誰的人。”
周慧敏看著,目裡的審視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東西。
“這些話,”周慧敏緩緩說,“是誰教你的?”
周慧敏盯著看了好幾秒,然後,忽然笑了。
“方敬修,”說,“真是會挑人。”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