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過十分,陳諾推開公寓的門。
肩上的托特包有些沉,裡麵塞著今天裡發的厚厚一摞政策檔案匯編、培訓班前期資料,還有自己記了半本的工作筆記。
彎腰換鞋,鼻尖卻捕捉到一異常人的香氣,不是平日清冷的空氣,而是混合著油脂焦香、某種醬的醇厚、以及淡淡烘焙甜味的溫暖氣息。
愣住,抬起頭。
然後,看見了方敬修。
腰間係著那條某次逛超市覺得好看隨手買回來的藏藍圍,意外地合他寬闊的肩背。
鍋子裡滋滋作響,熱氣蒸騰,那人的香氣正來源於此。
他……在做飯?
陳諾“哦”了一聲,有些機械地換好拖鞋,把包放在玄關櫃上,慢慢走過去。
發改委的加班是常態,尤其像他這樣位置的,這個點出現在家裡廚房,比在委裡開夜會還稀奇。
他轉過,拿起流理臺上早就準備好的巾了手,然後才抬眼看向,眉梢微挑:“早?陳諾同誌,你是不是忙暈了,連今天是什麼日子都忘了?”
陳諾的大腦立刻高速運轉起來。
等等!
一個模糊的日期概念閃過腦海,但太快,抓不住。
他有一套獨特的、帶著強勢引導意味的懲罰機製。每一次,都讓事後想起耳發熱。
如果忘了很重要的日子,懲罰會是什麼?
昏暗的燈,滾燙的呼吸,他帶著薄汗的鋒利鎖骨,還有他啞著嗓子在耳邊說的那些讓人心跳驟停的話……
讓深刻記住?
臉頰瞬間開始升溫,甚至能覺到耳廓在發燙。陳諾的眼神飄忽了一下,不敢再直視方敬修,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西裝套的邊。
直到額頭上傳來不輕不重的一記輕敲。
方敬修就站在麵前半步遠的地方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“陳諾,”他的全名,聲音低了些,帶著悉一切的磁,“你腦袋裡又在瞎想什麼?”
方敬修眼底那笑意終於明顯了些,但很快又下去。他沒繼續追問那明顯跑偏的思緒,隻是微微俯,靠近,直到兩人呼吸可聞。
“先別急,你想的事今晚肯定補給你。”然後,聽見他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說:“還有陳諾小朋友,連自己生日都能忘?”
生日?
對了,今天好像是……自己新歷生日。
“啊……”張了張,隻發出一個單音節。
這下,不僅僅是臉紅,覺連脖子都要燒起來了,恨不得立刻找個地鉆進去。
那抹笑意終於不再掩飾,淺淺地漾在角。他握住了還在無意識揪著邊的手。
“別揪了,子要皺了。”他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,帶著顯而易見的縱容,牽著轉,朝餐桌走去,“走吧,先吃飯。蛋糕在烤箱裡,還得再等幾分鐘。”
走到餐桌邊,方敬修拉開椅子,示意坐下。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。
過玻璃門,能約看到一個圓形的、正在慢慢膨脹、表麵呈現出漂亮金黃的。
方敬修在對麵坐下,拿起湯勺給盛湯,聞言隻是很淡地挑了挑眉,發出一個介於肯定與慵懶之間的單音節:“嗯哼。”
然後,他才抬起眼,看向,目深邃,角噙著一玩味的弧度,慢條斯理地補充道:
“什麼事?”陳諾下意識地問,接過湯碗,指尖到碗壁,是恰好的溫熱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地敲在陳諾的心上:
他笑了笑,那笑容裡沒有輕浮,隻有強大的自信和一種近乎坦然的曖昧。
“無師自通。”
油沒吃完,
吃完了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