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的晚上九點,陳諾從地鐵站出來。剛考完試,整個人累得像是被空了力氣。
然後,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。
下雪了。
“初雪哎!”旁邊有南方口音的年輕孩驚喜地起來,“來靖京第一年就看到初雪,太幸運了!”
陳諾站在原地,仰著臉。
想起韓劇裡的臺詞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,的手已經不控製地掏出手機,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。
傳送。
知道他在忙。
所以不期待秒回。
隻有一個字:“嗯。”
“回頭。”
地鐵站出口對麵的路邊,停著一輛黑的紅旗H7。車燈亮著,在雪幕中切割出兩道溫暖的柱。
方敬修走下車。
雪花落在他肩頭,落在他的發梢,在車燈的暈裡閃著細碎的。
他就站在那裡,隔著飄舞的雪幕,看著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朝他跑過去,腳步急切,以至於在雪地上了一下,整個人往前趔趄。
方敬修大步上前,在摔倒前穩穩扶住了的手臂。
“跑什麼?”他聲音過口罩傳來,有點悶,但能聽出裡麵的嚴肅,“雪天路,摔了怎麼辦?”
站穩,仰頭看他,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:“您怎麼來了?”
順路。
陳諾沒穿,隻是眼睛亮亮地看著他,角忍不住上揚。
疲憊了一整天的神經,忽然鬆弛下來。
他見過太多人。
隻有陳諾看他的眼神,乾凈得像這場初雪。
這種純粹,太稀有了。
方敬修忽然明白,自己要找的人,從來不是多漂亮。
也不是多會工作。
他要的,是心裡的藉。
陳諾上那種年氣,那種青春洋溢的笑容,那種對世界還抱有天真期待的眼神。
那個還沒被場磨平棱角,還相信努力能改變什麼的自己。
陳諾坐進去,車裡暖意撲麵而來。方敬修隨後上車,摘掉口罩,出一張明顯疲憊的臉。
方敬修沒立刻回答,側頭看向陳諾:“吃飯了嗎?”
方敬修看了看手錶,九點十分。
車緩緩啟,駛雪夜。
他靠在座椅裡,閉著眼,手指著太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下上冒出了胡茬,整個人著一種高強度工作後的倦怠。
不是那種致的好看,是一種被閱歷和力打磨過的、帶著鋒利棱角的英俊。
陳諾臉一熱:“看您……好像很累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陳諾知道,事多三個字背後,是無數個會議、無數份檔案、無數需要權衡的決策。
方敬修轉頭看,眼神很深:“怎麼,不歡迎?”
“再忙也要吃飯。”方敬修打斷,“正好我也沒吃。”
車裡安靜下來,隻有發機低沉的轟鳴和空調出風的聲音。
知道,方敬修今晚本不是順路。
為什麼?
因為想起今天考試結束?
不敢深想。
他不會說想念,不會說在意,隻會用行。在雪夜裡開車穿過半個靖京城,出現在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