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一家掛著羅記餛飩燈箱的老店門口。店麵很小,門楣上的木招牌被歲月磨得發白,玻璃窗上凝結著霧氣,出裡麵溫暖的黃。
陳諾跟著他,踩在已經積了薄雪的青磚地上。推開門,一暖意夾雜著骨湯的香氣撲麵而來。
“喲!小方哥!”老人眼睛一亮,放下搟麪杖了手,“稀客啊,得有小半年沒來了吧?”
“好嘞!”羅叔應著,目落在陳諾上,笑容更深了,“這位是……朋友?”
方敬修沒否認,也沒承認,隻是拿起桌上的茶壺,慢條斯理地倒了兩杯熱水:“先坐。”
“姑娘長得真俊。”羅叔一邊包餛飩一邊說,“這高鼻梁,深眼窩的……是俄羅斯人?”
下意識了自己的臉。
鼻梁高,眼窩深邃,下頜線清晰。
平常很有人會這麼直接地問。
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打趣。
眨了眨眼,忽然福至心靈。
最後一個字拖得長長的,配上瞪圓的眼睛和認真的表,活一個剛學中文的外國姑娘。
方敬修也笑了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,眼角的細紋會微微彎起,那子冷峻的氣質瞬間和了許多。
陳諾轉頭看他,發現他整個人在暖氣的燻蒸下,狀態明顯鬆弛下來。
袖子挽到手肘,出線條流暢的小臂。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,能看到結和一小片鎖骨。
陳諾收回視線,繼續對羅叔說:“叔叔↗,我會說↘一點點中文↗。我↘娜塔莎!↗”
方敬修隻是笑,沒解釋。
清亮的湯,皮薄餡大的餛飩,撒著蔥花和蝦皮,還各加了一個荷包蛋。
“謝謝羅叔。”方敬修拿起勺子,吹了吹熱氣。
店裡很安靜,隻有灶臺上煮餛飩的咕嘟聲,和窗外雪落的聲音。
他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,一口餛飩,一口湯,不不慢。熱氣蒸騰起來,模糊了他的眉眼,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和許多。
方敬修帶來這種地方。
這意味著什麼?
一個可以放鬆,可以說笑,可以不用擺方長架子的地方。
而他現在,帶來了。
“看什麼?”方敬修忽然抬頭,對上的視線。
“哪裡不一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