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諾休假了半個月,還是被方敬修抓回學校了,名其曰“好好學習,天天向上。”
這個距離不遠不近,既避開了上下課高峰期校門口的擁堵與過多注目,又能讓陳諾輕鬆步行過去。
晨過車窗,給鍍上了一層和的淺金邊。今天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,布料括,領口解開一粒釦子,出一截纖細的鎖骨。
最乾凈簡單的裝束,卻因自發的青春與那渾然天的清純氣質,顯得格外耀眼。
跳躍在濃的睫和翹的鼻尖上,整個人像一枚剛剛洗凈還帶著珠的水桃,飽滿,鮮,散發著人的甜香。
他知道漂亮,一直都知道。
他吃醋。
但他絕不會說出口,更不會以的名義去限製穿什麼,打扮什麼樣。
喜歡這樣的穿著,覺得舒服自在,那就很好。
“在學校,自己注意。”方敬修開口,聲音是一貫的平穩低沉,聽不出多餘緒,“頸部的傷口雖然癒合了,但部組織還在恢復期。形課,還有平時排練,所有可能牽扯到頸部的劇烈作、大幅度甩頭、翻滾,一律不準做。我已經跟你們係主任和輔導員都打過招呼了,他們會特殊關照,你不用勉強。”
他總是這樣,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妥當,讓可以沒有後顧之憂。
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,正是方敬修當初送給的、代表他破除不婚主義承諾的尾戒。
方敬修的目被手指上那點微吸引,暗了暗。
他出手,指尖輕輕住轉戒指的那隻手,將的手指攏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。
“我的尾戒,”他抬眼看,眸深沉,語氣沒什麼起伏,卻字字清晰,“要戴穩。”
心裡有點甜,又覺得他這副嚴肅吃醋的樣子有點可。
他頓了頓,像是強調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,“男人,沒幾個好東西。上說得天花墜,心裡指不定在盤算什麼。千萬別輕易相信,知道嗎?”
湊上前,飛快地在他抿的角親了一下,留下一個帶著潤膏淡淡果香的、蜻蜓點水般的吻。
方敬修被親得一愣,隨即耳微微發熱,臉上卻還是那副嚴肅表,隻是眼底的冰層悄然融化了些許。
“去吧。下午下課,如果我有空,過來接你。如果臨時有會或者走不開,我讓秦過來。”他再次強調,
“記住,男人沒一個好的。”他最後總結陳詞般說道,表認真得彷彿在傳授什麼人生至理。
拿起書包,推開車門,回頭又沖他燦爛一笑,“那我走啦,修哥!”
那一瞬間,上洋溢的那種純粹的、未經世事的、帶著無限可能的年,撲麵而來,明亮得幾乎灼眼。
他沒有立刻發車子,隻是靠在椅背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。
一不茍的背頭,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發際線。上是剪裁合的深灰西裝,襯衫領口係得嚴實,領帶是沉穩的暗紋款式。腕間的手錶價值不菲,卻低調斂。
他很久沒有像校門口那些男生一樣,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,頭發或許淩,臉上帶著未經世事的青和對未來毫無據的憧憬,大聲談笑,追逐打鬧,為一場球賽的輸贏激,為一次考試的績焦慮,或者,為心儀孩的一個回眸而臉紅心跳一整天。
它消失在軍校嚴格的紀律裡,消失在場步步為營的算計裡,消失在家族責任和權力博弈的重之下。
這些讓他強大,也讓他……在某些時刻,到一種的、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疲憊與空曠。
在雨夜派出所倔強的眼神,談論電影夢想時發的臉龐,麵對不公時不顧一切的勇氣……都像一束,照進了他早已習慣灰度的世界。
通過,去、去守護那份自己早已失去或不得不掩藏的、關於改變世界的赤忱與銳氣。
當財富權力在握,安穩與刺激閾值被不斷拔高,又開始那些更純粹、更原始、更難以用規則衡量的東西。
方敬修緩緩吐出一口氣,發了車子。
他依然是那個運籌帷幄、需要應對無數明槍暗箭的方司長。
那是他的肋,也是他的盔甲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