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京市發改委十六樓走廊鋪著深紅地毯,腳步聲被完全吸收。
方敬修從電梯出來,往辦公室走。
他的頭發向後梳,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。
這種發型在製有個不文的稱呼,相頭,既要顯得穩重,又不能太老氣。
“方司長早。”
方敬修微微頷首,腳步沒停。
不是看著,不是看長相,是看那種浸到骨子裡的氣場。
方敬修就有這種氣場。
他不是靠家世混上來的花瓶,會議室裡他發言時引用的資料,永遠確到小數點後兩位;批檔案時畫的圈,永遠圓得可以用圓規測量;就連煙時彈煙灰的作,都帶著某種教科書般的標準。
開啟發改委辦公大廳。
“知道了。”方敬修接過檔案,腳步沒停,“下午的匯報材料準備好了嗎?”
“好。”
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。
他走到窗前,沒拉窗簾,就站在那兒,看著樓下安寧街的車流。
右手抬起,按在後腰上,輕輕了。
不是疼,是那種過度使用後的、深層次的酸。
方敬修皺了皺眉。
按照醫學標準,男機能的巔峰期在二十歲到二十五之間。
而他,都已經超過這個臨界點了。
陳諾。
拍戲可以連軸轉三天,跟他鬧可以折騰到淩晨,第二天還能早起去劇組,眼睛裡永遠有。
螢幕上的男主都是二十出頭,穿著校服,在場上奔跑,笑得沒心沒肺。
他的二十歲在乾什麼?
等他終於站到能保護一個人的位置時,已經三十歲了。
方敬修了眉心。
七年。
但在三十歲和三十七歲時呢?
等他五十歲,腰都直不起來的時候,才四十三歲,正是一個人最有魅力的年紀。
如果遇到更年輕、更有活力、更能陪瘋陪鬧的人怎麼辦?
到那時候,還會要他嗎?
方敬修轉過,走到辦公桌後坐下。
他翻開最上麵那份,是某省關於汽車充電樁建設補的申請報告。
腦子裡全是陳諾。
再睜開時,眼神恢復清明。
“叩叩——”
方敬修立刻坐直,聲音平穩:“進。”
“領導,這是下午匯報的最終版材料。”他把檔案放在桌上,頓了頓,又遞上保溫杯,“這是剛泡的...茶。”
“秦書,”方敬修抬眼,語氣聽不出緒,“你最近很閑?”
方敬修:“......”
方敬修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。
“我看起來很虛?”他問。
就這一秒的猶豫,讓方敬修的心沉了沉。
他又沒說完。
不是萬一跟人跑了,是長期下去您扛不住。
他沒說完,但意思明白。
秦書見狀,知道火候到了,立刻見好就收:“杯子放這兒了,領導您忙。喝完跟我說,我再給您續。”
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然後他手,擰開杯蓋。
“......”
味道...難以形容。
他強忍著惡心,把杯子放下,深呼吸幾次,才下那反胃。
方敬修盯著剩下的半杯方,沉默。
眼不見為凈。
但不得不說,半小時後,腰部的酸脹確實減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