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在後合攏,隔絕了走廊的聲控燈。陳諾幾乎是踢掉腳上的平底鞋,任它們一左一右飛向玄關不同的角落,像兩艘擱淺的小船。
方敬修在後關好門,彎腰,將那雙擱淺的鞋子撿起,整齊地擺放在鞋櫃旁。
作練自然,彷彿做過千百遍。他看著沙發上那一團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,更多的卻是縱容:“慢點,陳諾。傷纔好利索,別躁躁的。”
幾秒後,忽然扭過頭,從沙發靠背邊緣出一隻眼睛,亮晶晶地看著他,帶著點興和後知後覺的憾:“修哥!你剛剛……是不是特別帥?就是那種,唰一下拿出證據,砰一下把壞蛋按倒,冷著臉說你我的人試試那種?”
方敬修被這跳躍的思維和生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。
陳諾皺皺鼻子,躲開他的手,忽然像是想到什麼,猛地坐直,手指對著他點了點,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:“哦——我知道了!”
一邊說,一邊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來,腦袋猛地後仰,舌頭誇張地吐出一小截,翻著白眼,四肢還僵地朝空中蹬了蹬,模仿被打暈後直倒下的樣子:“啊~!”
方敬修環抱著手臂,看著自導自演的這出謀殺親夫戲碼,角控製不住地上揚,眼底漾開一片無奈又寵溺的笑意。
他頓了頓,補充,“用枕頭,悶暈。比較安靜,不會擾鄰。”
氣鼓鼓的,臉頰都泛起了紅暈,也不知是真氣還是借題發揮。
他沒有回答毫無據的指控,而是上前一步,手將因為激而微微發抖的輕輕攬懷中。
陳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擁抱弄得一愣,下意識想掙紮,卻到他擁著自己的手臂收得很,也著一種卸下防備後的沉重。
他不是鐵打的。
反手抱住他瘦的腰,把臉在他堅實溫熱的膛上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小聲嘟囔:“……累啦?”
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,客廳裡隻餘下彼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約傳來的城市夜籟。溫馨安寧的氣氛流淌。
他見過太多心思玲瓏、背景相當的異,們靠近時,他本能地豎起無形的屏障,計算著距離與得失。
允許借住,默許靠近,一次次為破例……與其說是理智權衡後的選擇,不如說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近乎本能的允許。
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描一筆, 千般籌謀難抵天意隨手一擲。
陳諾一僵,耳朵瞬間紅,又驚又怒地抬頭瞪他。
陳諾反應過來,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土味話得麵紅耳赤,惱地握拳捶他口:“方敬修!你要不要臉!”
又抱了一會兒,方敬修像是隨口問道:“明天什麼安排?回學校上課?”
有點苦惱地皺了皺鼻子。
他微微蹙眉,目認真地在臉上、上打量,像是在仔細評估。
方敬修沉著,語氣帶著點“專業”的嚴肅:“陳諾,你別說……不知不覺,好像是圓潤了一點。”
他的手虛虛環了一下的腰側,“好像也沒以前那麼細了。”
方敬修眼底閃過一得逞的笑意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陳諾眼睛一亮,像抓住救命稻草:“什麼辦法?快說!”
他湊近,兩人的鼻尖幾乎相,聲音得更低,帶著磁的:“運。高強度的……有氧運。能快速消耗熱量,還能……塑形。”
陳諾先是一愣,隨即腦中電石火,猛地想起以前某個類似的夜晚,他也是用這種語氣、這種眼神,騙說帶你做睡前運有助於睡眠,結果……
憤地抬手捂住他的,整個人往他懷裡鉆,聲音悶悶的,帶著惱:“方敬修!你個臭流氓!又玩我!我纔不上當!”
陳諾猛地一,像過電一般。
掌心下的微微發燙,陳諾被他撥得心跳失序,呼吸也變得有些不穩。
這一聲,像點燃了最後一道防線的火星。
“啊!”陳諾猝不及防,驚呼一聲,下意識摟他的脖子。
“走,修哥帶你……做減運去。”
公寓裡,一室旖旎春被厚重的窗簾悄然掩住,隻約傳出幾聲抑的輕和低,很快又消散在溫暖的空氣裡。
方敬修是個悶到骨子裡的男人。
白天,他穿行政夾克,打領帶,說話滴水不,做事雷厲風行。
但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