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所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,甚至有些舊式,但門口停著的幾輛車,車牌卻低調得嚇人。
顯然,這是個真正談事的地方。
厚重的實木門推開,裡麵的景讓陳諾呼吸微微一滯。
主位空著,顯然是留給方敬修的。
另外三人,一個五十多歲,麵相富態,眼神卻有些閃爍不定,是雍州市常務副市長王永康;
最後一個,約莫四十歲,穿著休閑西裝,氣質看起來最為沉穩,甚至有些漫不經心,但眼底偶爾閃過的卻顯示其絕非善類,這是白家的三兒子,白辰,也是白家在雍州乃至周邊地區部分灰產業的關鍵聯絡人。
趙誌強麪灰敗,眼神躲閃,不敢與方敬修對視。
王永康臉上堆著勉強的笑容,但額頭細微的汗珠暴了他的張。
就是這些人。
就是這些高高在上、手握權柄的人,視底層百姓如草芥,為了利益可以罔顧法律,可以製造滅門慘案,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刀鋒對準一個追查真相的年輕學生。
權力和腐蝕了初心,讓他們變了盤踞在地方、吸食民脂民膏的怪。
這個作,無聲,卻重若千鈞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趙誌強頭垂得更低,王永康臉上的笑容僵住,王誌德眼中閃過一驚愕和嫉恨,白辰把玩打火機的作也停頓了一瞬。
知道,此刻代表的不隻是自己,更是方敬修的態度。
方敬修這纔在主位坐下,他微微後靠,姿態放鬆,卻自帶一無形的威。
王永康幾乎是條件反般,立刻弓著子,拿起桌上的打火機,湊過去,小心翼翼地為方敬修點煙,臉上堆滿諂:“方司長,您請。”
隔著繚繞的煙氣,他目如冰刃般,首先落在了最惶恐的趙誌強臉上。
“趙總,”方敬修開口,聲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淡,“在裡麵,住得還習慣嗎?”
“我看你是不太習慣。”方敬修自問自答,彈了彈煙灰,“不然,怎麼還有心思,跟外麵的人遞訊息,暗示上麵有人?”
“我允許你說話了嗎?”
那話語裡的冷漠和居高臨下,毫不掩飾。
尤其是當著父親和白三的麵。
王誌德咬了咬牙,憋著氣,重重坐了回去,膛劇烈起伏。
“誤會!天大的誤會啊方司長!”王永康急得站了起來,掏出手帕汗,
“意外?”方敬修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毫無溫度,他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王誌德的方向,
王誌德臉唰一下白了,這件事他明明已經用關係下去了,現場證據都理乾凈了,方敬修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還連朋友圈容都知道?
沒想到了方敬修手裡的把柄。
他吹了口氣,似乎想吹散眼前的煙霧,也吹散了臉上最後一偽裝的平和。
白辰終於放下了打火機,他看向方敬修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,但眼神銳利了許多:“方司長,大家都是明白人。你今天我們來這裡,想必也不是單純為了聊天,更不是為了翻這些舊賬。有什麼事,不妨直說。繞來繞去,沒什麼意思。”
他側過頭,手,極其自然地、甚至帶著一寵溺地,繞了繞邊陳諾耳畔一縷垂下的發,作溫得與此刻包廂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。
白辰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白辰臉上的平靜麵終於出現了一裂痕,瞳孔驟然收。
他看向方敬修,又看向他邊那個看起來弱安靜的陳諾,一個荒謬又令他暴怒的念頭升起,難道就因為查這個人的事,方敬修不惜用頂級資源,把他白家老底都快掀了?
白辰到底年輕氣盛,又是白家嫡係,何曾被人如此當麵揭短打臉?
他話沒說完。
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。
“砰——!”
煙灰和未熄滅的煙頭四濺。
他下意識捂住頭,踉蹌後退,撞翻了椅子,然後眼前一黑,直接暈倒在了可鑒人的地板上,額角鮮汩汩流出,染紅了地毯。
絕對的死寂。
王永康父子目瞪口呆,嚇得魂飛魄散,趙誌強更是癱在椅子上,幾乎要暈過去。
方敬修站在原地,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外套的釦子,又抬手,慢悠悠地鬆了鬆襯衫最上麵的那顆紐扣,然後扭了扭脖子,發出輕微的“哢噠”聲。
但他周散發出的那凜冽的、近乎實質的殺意,卻讓包廂裡的溫度驟降到冰點。
“白辰,管好你的。再讓我聽到一句不乾不凈的話……”
“我不介意讓你今晚意外死在這裡。你以為你白家有背景,我方家就沒有嗎?”
“進了靖京,我想弄死你,易如反掌。對我的人,放尊重點。這是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警告。”
不僅僅是他的友,更是他的逆鱗,之即死。
方敬修這才將目從白辰上移開,落在王永康那張布滿冷汗和恐懼的臉上。
“王永康,你很上道嘛。”方敬修語氣甚至帶上一玩味。
“聽說,”方敬修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轉冷,“你在雍州新區那個地公園改造專案裡,貪汙了不?嗯?還有你老婆名下的那幾家空殼公司,接了不市政工程吧?”
他雙一,差點跪下,冷汗瞬間了後背的襯衫。
他語氣憾,目卻銳利如刀,盯著王永康。
方敬修沒說話,隻是微微偏頭,看向邊的陳諾,聲音溫地問:“諾諾,你看,這包廂的燈,是不是有點暗?”
看著方敬修深邃的眼眸,那裡有鼓勵,也有冰冷的算計。
王永康心臟都快跳出來了!
這是嫌錢啊!
方敬修這才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緒。他再次拍了拍王永康冷汗涔涔的臉,力道輕了些:“懂事。起來吧。”
“既然王市長這麼有誠意,捐了兩個億出來,想必也是真心希我朋友的電影能大,能為社會做貢獻。”方敬修語氣平淡,
王誌德猛地抬頭,眼中充滿了驚恐。
王永康臉慘白,哆嗦著。
送進去?
“方司長,這……這逆子是犯了錯,但……但送進去,是不是……”他試圖掙紮。
隻是一個音節,卻讓王永康所有求的話都堵在了嚨裡。
他知道,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他對著方敬修,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嘶啞:“是……方司長說得對。是該讓這逆子……進去好好反省反省。我……我沒意見。”
“很好。”方敬修終於滿意了,他重新坐回主位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,依舊是那個沉穩矜貴的年輕司長,
他站起,拿起陳諾的大,親自為披上,作溫細致。
走到門口,他腳步微頓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
說完,他便帶著陳諾,消失在了包廂門外。
方敬修握著陳諾微涼的手,步伐沉穩地向外走去。
陳諾跟著他的步伐,著他掌心傳來的、堅定而溫熱的力量,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,卻又奇異地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和……震撼。
而這一切,都讓更加確定,自己選擇的,是一個怎樣強大而復雜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