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京的天空難得放了晴,過軍區總院高乾病房寬大的玻璃窗,將室照得暖洋洋的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,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鬆快。
乖乖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,微微仰著頭,認真聽著坐在對麵椅子上的程仲醫生囑咐。
“……傷口癒合得很好,疤痕會比預期淺,但畢竟是頸側,近三個月避免劇烈運,尤其是頸部拉和扭轉。洗澡時注意,完全結痂落前盡量不要沾水。祛疤膏按時塗,很快就好。”程仲的聲音溫和清晰,語速不快,確保陳諾能聽明白,
陳諾一一記下,點頭:“謝謝程伯伯,我都記住了。”
這丫頭,經此一劫,倒是沉穩了不。
方敬修走了進來。
許是來得急,額前一不茍的頭發被風吹得略有些淩,冷峻的眉眼間還帶著一未散的公務繁忙氣息,但在他踏進房間、目及陳諾的瞬間,那冷峻便如春雪消融,化為了溫和的暖意。
程仲擺擺手,笑道:“等你來接人呢,醫囑得當麵代清楚,省得你這小子回頭照顧不周,又得來麻煩我這把老骨頭。” 話雖這麼說,眼裡卻是長輩對出晚輩的欣賞。
“沒有,都好。”陳諾仰頭看他,眼睛彎起來,帶著依賴和喜悅。
“這次遭了大罪,氣虧虛的底子還得慢慢養。你以後可得仔細著點,別再給我弄傷了送過來。” 這話一語雙關,既指,也暗指其他。
“哼,別跟我裝糊塗。”程仲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目帶著過來人的瞭然和一戲謔,“我是說,有些事……要適度,要小心。年輕人氣方剛可以理解,但這位小陳同誌現在還是重點保護物件,尤其是……”
這話說得已經相當直白了。
得無地自容,下意識地就往旁方敬修的懷裡去,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括的西服麵料裡,手指揪住了他腰側的襯衫。
程仲哈哈大笑,指著方敬修:“你小子跟我來這套!我還不知道你們年輕人?不過嘛,”他笑容微斂,帶上幾分正經,
方敬修覺到懷裡的人僵了一下,知道他這位叔叔的欺負別有深意,無奈地搖頭:“程仲叔,您可冤枉我了。現在這世道,到底誰欺負誰還不好說呢。” 他低頭,語氣帶著促狹,“我都怕某些人不擇食,毀我清白。”
而埋在方敬修懷裡的陳諾,被他這話氣得又又惱,也顧不上程仲還在場了,掐在他腰側上的手指用力擰了一下。
陳諾更,手下力道又加了幾分,心裡卻因為他話語裡的親昵和縱容而泛起甜意。
“敬修,你爸那邊,我會跟他通個氣,就說小陳恢復得很好,讓他放心。不過……”他低了聲音,“柳家那邊,還有白家的小作,你心裡得有數。你程叔我在醫療係統還能說上幾句話,但別的領域,幫不上太多。萬事小心。”
方敬修神一肅,點頭:“我明白,謝謝程仲叔。讓您費心了。”
方敬修這才將在懷裡不肯出來的陳諾輕輕拉出來,見臉頰紅暈未褪,眼波如水,嗔怪地瞪著他,模樣俏可人。
最後,他才穿上自己的大,提起那個紙袋,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牽起陳諾的手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程仲送到門口,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。
孩偎依在他側,雖經歷了生死劫難略顯清瘦,但眼神明亮,姿態信賴而不卑微。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,給兩人的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電梯下行,轎廂裡隻有他們兩人。陳諾臉上的紅終於慢慢褪去,晃了晃兩人握的手,小聲問:“袋子裡是什麼?”
車子駛離醫院,融靖京午後的車流。陳諾看著窗外悉的街景,有種恍如隔世的覺。住院不過半月餘,卻彷彿經歷了漫長的煎熬與新生。
“先不回去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,聽不出什麼特別緒,“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方敬修側過頭,對上詢問的目,角微微向上牽起一個弧度。
他握著的手了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地落進耳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