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推開門。
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眉頭擰起,聲音沉了下來:“胡鬧!誰讓你出院的?這麼晚了不在醫院休息,跑這兒來乾什麼?傷口要是再著涼染怎麼辦?醫生呢?他怎麼沒攔住你?”
他快步走過來,手抬起,似乎想檢查頸間的紗布,又怕疼,最終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發。
然後,往前一步,出雙臂,輕輕環住了他的腰,將臉埋進他膛。
“我想你了,修哥。”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長途奔波後的微,和一不易察覺的委屈,“特別想。”
那隻僵在半空的手,在空中停留了幾秒,最終,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溫,緩緩落下,上的發頂,然後順著脊椎,輕輕落在的後背,將更地擁懷中。
下頜抵著的發頂,他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,再開口時,聲音裡的怒意已經消失無蹤,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歉疚。
陳諾在他懷裡搖頭,蹭得他襯衫領口微皺。“沒有。是我太任了,不該跑過來打擾你工作。”
方敬修低頭看著,指尖拂過微涼的臉頰,拭去不知何時下的一滴淚。
“傻瓜。”他嘆息一聲,牽起的手,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旁坐下,然後自然而然地讓側坐在自己上,用大裹住,“手這麼涼,穿太了。”
方敬修握住那隻作的手,拉到邊吻了吻:“不累。”
陳諾聞到他上比平時更濃重的煙草味,看見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和麻麻的批註,看見窗臺上那個剛剛被按滅的煙。
眼下有深重的青黑,下冒出了短短的胡茬,眼睛裡布滿了紅,連一向熨帖的襯衫領口,都微微鬆開了第一顆紐扣。
“騙人。”突然說,聲音很輕,卻帶著篤定,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你其實不用這麼累的,對不對?”
“沒有如果。”方敬修打斷,聲音很穩,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,“我的路,我自己走。不需要靠那些,更不需要靠婚姻來做換。”
是一種堅守某種底線,卻要為此付出倍代價的疲憊。
為了那句不需要靠人的驕傲?
還是為了……懷裡這個,讓他甘願卷所有麻煩的?
他摟的腰,額頭輕輕抵住的額頭,鼻尖相,呼吸融。
陳諾把臉埋進他頸窩,很久,悶悶地說:“修哥,我是不是不應該拍那個電影?”
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好像……把所有人都拖進泥潭了。”
等說完,他才開口:“傻瓜。”
“是我自己專案卡殼了,關你什麼事?”他語氣輕鬆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,“委裡那些老狐貍,想讓我低頭而已。跟你沒關係。”
知道他在撒謊,知道他的專案卡殼跟絕對有關係,知道他現在的疲憊有一半是因為。
“修哥...”哽咽,“要不我不拍這個了。我隨便拍個文藝片,或者片,也可以。我不想看你這麼累...”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他親了親額頭,“拍了這個,能讓你的仕途起得快。你還記得陳臺長嗎?”
“你得獎了,對於他來說就是政績。他安排你進廣電或者文化係統,也方便很多。”方敬修說得認真,
他頓了頓,聲音更:“到時候,我爸我媽,還有方家其他人,接率也高很多。”
突然明白他給鋪的每一條路,都不是隨便鋪的。
爸陳建國從一開始就教,從男人那裡拿資源,拿專案,但別心。
當時點頭,心裡卻不以為然,二十二歲,電影學院,正是相信的年紀。
不是懂了爸爸的功利,是懂了方敬修的用心。
投資的才華,投資的未來,投資一個能和他並肩站立的人。
直到托舉到一個不用仰人鼻息的高度。
想學導演,他介紹劉青鬆,國一線導演,多人想拜師都拜不到。
爸出事,他到欠人,一個發改委司長,為了個建材商去求人。
何德何能?
方敬修笑了,腔震:“值不值,我說了算。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他抱,“在這個世界上,不是所有男人都圖你什麼。有些人給你東西,是因為他給得起,也願意給。”
陳諾眼淚掉下來,燙在他皮上。
方敬修這兩樣都有,但還有第三樣:見證所之人長的欣。
他是要看著長鷹。
這個吻帶著鹹的淚,帶著累積的力,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方敬修怔了一瞬,隨即扣住的後腦,反客為主。
陳諾坐在方敬修上,雙手摟著他脖頸,吻得又急又深。
方敬修的手掌在腰後,羊絨衫質地細膩,他能清晰到脊椎的弧度。的著他,每一寸曲線都在無聲地訴說依賴與。
他的呼吸重了。
然後,他別開了臉。
“陳諾。”方敬修的聲音啞得厲害,但很穩,“別親了。”
方敬修鬆開,整理了一下的,雙手扶住肩膀,將從自己上輕輕抱下來,放在辦公桌邊緣。
“這裡是發改委。”他抬眼看向,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慣有的清明,隻是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的紅,“注意點形象。”
看著他在昏暗線裡整理儀容的姿態,襯衫紐扣重新扣到最上麵那顆,領帶扶正,連袖口都一不茍地摺好。
像唐僧。
“哦。”小聲應,腳尖了他小,“那...我們回家吧。”
方敬修沒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