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敬修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再睜開時,眼底那片抑的暗湧已經被徹底封凍,隻剩下平靜的、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第一個電話,打給雍州市委書記王宏文。
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,像是在會議室。
方敬修沒接這個寒暄。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。
“方司長……您說什麼?”王宏文的聲音變了調。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手的人,是雍州市投資發展集團趙誌強雇的。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”王宏文的聲音裡著震驚,真假參半的震驚,“趙誌強他瘋了?!”
這話說得太直白,直白到王宏文一時語塞。
“……您說。”
“這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冷了:“那就說明,這不是治安問題,是政治問題。是有人在雍州,建了自己的小王國,無法無天。”
久久的沉默。
“代?”方敬修笑了,笑聲很輕,但冷得刺骨,“王書記,我要的不是代。我要的是,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,從手的馬仔,到背後的主使,一個都不能。”
“另外,”方敬修打斷他,“從現在開始,我的人會介調查。江南省紀委、江南省公安廳、江南省委政法委,都會有人過去。希雍州市委市政府,能積極配合。”
我的人會介,意味著方敬修要用自己在省級層麵的關係,直接對雍州施。
王宏文沉默了更久,最終說:“……好。我們一定配合。”
第二個電話,打給靖京紀委副書記趙建國,他父親的老部下。
“敬修?”趙建國的聲音沉穩,“有事?”
他把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“查趙誌強。”方敬修說得很直接,“查他所有的銀行流水,查他所有的房產,查他所有的關係網。特別是……查他上麵的人。”
“我懷疑,這件事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。”方敬修說,“是係統的、有保護傘的黑惡勢力。趙誌強一個國企老總,敢做這種滅門絕戶的事,背後一定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敬修說,“但趙叔,如果連我朋友都能在天化日之下被人割,那普通老百姓呢?他們還有活路嗎?”
趙建國嘆了口氣:“我明白了。我會派工作組下去。”
第三個電話,打給江南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。
每一個電話,方敬修的語氣都差不多,平靜,剋製,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但正是這種冷靜的憤怒,比任何歇斯底裡都更可怕。
部署一張網,一張能讓整個雍州震的大網。
依舊明。
秦書敲門進來,臉凝重:“領導,機票訂好了。晚上七點飛雍州,九點到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秦書猶豫了一下,“振國叔剛才來電話,問您晚上回不回家吃飯。我說您要出差。”
秦書看著他,言又止。
“領導,”秦書低聲音,“您這樣……會不會靜太大了?雍州那邊……”
秦書一愣。
他站起,走到窗前,背對著秦書:“我這麼做,不隻是為了陳諾。我是要讓雍州那些人知道,這個國家,還有王法。”
“去準備吧。”方敬修說,“今晚去雍州。”
秦書退出辦公室。
置頂的對話方塊是陳諾,最後一條是上午發的:“修哥,我到城中村了。今天應該能問出更多東西。”
等我!
去接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