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京發改委。
西裝男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不定,不是普通人聽到大時的敬畏,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摻雜著警惕和盤算的眼神。
陳諾捕捉到了他眼神的變化。
普通的地流氓聽到靖京來的,第一反應應該是慌張,是害怕,是趕跑。
他在確認這個到底是誰,確認威脅的等級。
西裝男的瞳孔猛地一。
不僅知道,而且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。
陳諾心裡那弦驟然繃。
如果是普通的強拆糾紛,是開發商雇來的地,聽到靖京發改委司長的名頭,應該立刻認慫求饒。
但眼前這三個人,怕的似乎是……方敬修這個人。
這意味著,他們背後的人,層級不低,至是能和靖京發改委這個概念產生聯係的人。
這不是普通的強拆,這是有保護傘的、係統的清除。
“需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嗎?”陳諾打斷他,拿出手機,“讓他親自跟你說?”
西裝男臉白了。
“走?”陳諾往前走了一步,擋住門口,“事沒說完,走什麼?”
方敬修教過,當對方怯時,要步步;當對方想逃時,要截斷退路。
拿起地上那份《監護權自願轉讓協議》,晃了晃:“把孩子送到外地福利院,改名換姓,永遠不讓他知道自己的世。老太太簽了自殺協議,以後就算死了,也是自願的。好手段啊。”
“我是不是胡說,你心裡清楚。”陳諾盯著他,“但你背後的人更清楚,如果這事被方敬修捅到上麵,捅到中紀委,你們覺得,你們的老闆,會不會保你們?”
站在陳諾左側的那個黑男人了,作快得像捕食的蛇。
冰冷的上頸脈。
不是普通的折疊刀,是特製的戰匕首,刀鋒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幽幽的藍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不過兩三秒。
“頭兒,”黑男人冷笑,手上的力道毫不鬆,“說是方敬修的人,你信?”
“我不信。”黑男人打斷他,“退一萬步,就算是,那又怎樣?”
陳諾咬著牙,沒說話。
他手裡的刀鋒往下了。
是。
西裝男臉發白:“你瘋了?!方敬修要是查起來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狠:“頭兒,這事已經到這一步了。放走,我們全完。做了,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能覺到握刀的手很穩,這個男人是專業的,不是普通混混,是乾專門乾這些臟活的。
手在羽絨服口袋裡,到了警報。不聲地按下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他猛地扯開陳諾的口袋,警報掉在地上,發出“嘀嘀”的急促聲響。
刀鋒猛地往下劃。
陳諾覺脖子像被燒紅的鐵烙過,溫熱的噴湧而出,瞬間染紅了白羽絨服的領口。
世界開始旋轉。
腳步聲。
黑男人回頭看了一眼,眼神更狠了。他舉起刀,第二刀就要落下……
一聲悶響。
兩個保鏢沖進屋子,作快得看不清。一個瞬間製服了另外兩個人,另一個沖到陳諾邊。
陳諾想說話,但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。還在湧,能覺到生命在快速流失。
“打電話!”小吳對同伴吼,“打給方司長!快!”
陳諾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耳邊似乎有警笛聲,很遠,又很近。
修哥……
黑暗像水一樣湧上來,淹沒了所有的聲音,所有的。
“陳諾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