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州,清晨七點四十分。
屋子裡比昨天更暗。
空氣中彌漫著塵土、黴味,還有一種……鐵銹般的甜腥氣。
然後,心臟驟停。
被一塊臟得看不出的破布塞著,花白的頭發被汗水和淚水黏在臉上,額角有新鮮的淤青,正在滲。
孩子也被綁著,細小的手臂被糙的麻繩捆在前,小被布條勒著,發不出完整的哭聲,隻有“嗚……嗚……”的悶響,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。
兩個穿著同款黑夾克,肩膀很寬,手裡握著鋼管,不是建築工地那種普通的鋼管,是鍍鋅的,打磨過,在昏暗裡泛著冷的。
第三個男人站在老太太麵前,四十多歲,穿著不合的灰西裝,袖口磨損得發白。他正彎著腰,聲音得很低,但每個字都像冰錐:
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,紙張很白,在昏暗裡刺眼。
老太太拚命搖頭,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悶響。
他出手,去孩子。
就是這個時候,陳諾推門的聲音驚了他們。
西裝男瞇起眼睛,視線在陳諾上掃了一圈,白羽絨服,牛仔,運鞋,背著一個帆布包。
“你誰?”他聲音很冷。
“關你屁事。”西裝男啐了一口,“趕滾。”
往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,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。這一步很關鍵,不退,就代表不懼。
老太太也看著,眼神裡有哀求,有恐懼,但最深……有一種絕的清醒。
“我已經報警了。”陳諾說,聲音在空曠的破屋裡顯得格外清晰,“警察馬上就到。”
方敬修給的,帶著,有事就按。
笑聲很乾,像枯樹葉:“報警?你報一個試試。”
左邊那個拿鋼管的人了,朝陳諾走來。
陳諾往後退了半步,但沒轉跑。
“你們是誰派來的?”繼續問,聲音刻意提高,既是質問,也是在給遠可能趕來的保鏢發訊號,“開發商?還是……市裡什麼人?”
他盯著陳諾:“你知道什麼?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準地進了要害。
拿鋼管的人已經到了陳諾麵前,抬手就要抓的胳膊。
聲音在破屋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