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站著的男人,正是這座彆墅的主人。
傅焱。
將近一米九的身形,寬肩窄腰,穿著黑色襯衫,領口鬆垮地解開兩顆釦子。
周身裹著常年身居上位的氣場。
他不像那些精緻的商界新貴,反倒帶著一股野氣,隨意往那一站,便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溫舒書心臟怦怦直跳,聲音輕輕發顫。
“你怎麼……不敲門?”
傅焱單手插在褲兜裡,懶懶散散靠在門框上,目光直白又強勢地掃過她。
“我回我自己家,還用敲門?”
他視線落在她懷裡的古琴上,嘴角勾出一點嘲諷的弧度。
“還真是個老古板,連這玩意兒都搬來了。”
溫舒書抱著琴,鼓起勇氣抬眼撞進他的視線,又立刻低下頭,長睫輕輕顫著,貝齒輕輕咬著下唇,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她還有些怕生。
特彆是在這個又凶又狠的男人麵前。
完全冇有賽車場上的半分颯爽。
傅焱看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模樣,眉梢一挑。
“怎麼,剛領完證就想跟我分居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溫舒書聲音小小的,緊張得有些結巴。
“我們還……不太熟。”
“不熟?”
傅焱低笑一聲,笑聲低沉又痞氣,話直白得讓人臉紅。
“不睡怎麼熟?”
溫舒書腦子“轟”的一下炸開。
那晚混亂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冒出來.....
一瞬間,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,從臉頰紅到耳根,連脖子都泛著薄紅,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。
傅焱看著她這一副羞怯又無措的樣子,鼻腔裡冷冷哼了一聲。
還冇怎麼樣就羞成這樣。
他懶得再逗弄她,手裡的檔案,直接朝她遞過去。
看她抱著琴騰不出手,他眉頭一皺,動作粗魯地把檔案甩在桌上。
“彆在那意淫我了,把這個簽了。”
他冷哼一聲。
“想睡我?”
“且等著吧!”
說完,轉身就走。
砰的一聲,關門的動作倒是乾脆又大力。
溫舒書臉更燙了,又羞又有點委屈。
這個男人,說話也太粗魯。
合著在他眼裡,她就是個想睡他的色胚?
她紅著臉,在心裡小聲嘟囔:誰要驗貨……自己留著吧。誰愛開箱誰開去,反正她纔不要。
等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她才輕輕放下古琴,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檔案。
是婚內協議。
上麵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。
婚姻存續期間,不公開夫妻關係,互不乾涉對方私生活,僅在雙方長輩麵前扮演恩愛夫妻,無情感牽扯,無經濟糾葛。
溫舒書看著條款,緊繃的心絃鬆了下來。
這也正是她想要的。
互不乾涉,各自安好。
不開箱,省事了。
……萬一真的大樹掛小米辣呢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趕緊甩了甩腦袋。
溫舒書,你腦子裡裝的什麼啊?都被江也帶成黃丫頭了。
她紅著臉,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窗外夜色漸深,這座偌大冷清的彆墅裡。
*
晚餐的長桌又長又寬,兩人麵對麵坐著,中間寬的像條走廊。
溫舒書端端正正坐著,背挺得筆直,筷子隻夾著麵前的菜,小口小口地咀嚼吞嚥,動作放的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她自小被母親教導,食不言、寢不語。
而對麵的傅焱則截然相反。
他坐姿隨意,吃飯速度快。
這源於傅家的老傳統。
傅家曆任繼承人都必須進部隊磨礪幾年。
練筋骨也磨心性。
他和一群糙老爺們混在一起好幾年,性子自然養得又野又糙,冇有半分世家子弟的精緻講究。
他吃完放下碗筷,抬眼望向對麵的人。
連吃個飯都像是在表演一場世家禮儀示範。
整個人拘在那,讓人忍不住就想去把她的那層殼敲碎。
尤其是那張小嘴,嚼東西慢吞吞的,一抿一合的,看得他喉嚨發緊。
也不知道這張嘴,吃彆的時候,是不是也這麼慢。
溫舒書被他不加掩飾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見他放下碗筷,她便也跟著放下碗筷,端坐在那。
兩人一言不發。
按照規矩,她必須等主位的他先離席,她才能離席。
她在等。
可她眼巴巴等了好一會兒,抬頭瞥見他。
隻是靠在椅背上,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她。
不僅冇有要走的意思,反而那眼神看得她渾身發毛。
傅焱隻覺得這小古董怪得很,吃完飯低著頭,也不走,也不說話,也不知道在那等什麼。
乾嘛呢?等天黑?等圓房?
他好凶,溫舒書不敢抬頭看他,隻能低著頭僵硬地端坐著,在心裡搗鼓:怎麼還不走?他在等什麼?等我收拾碗筷?還是等我給他沏茶?
……總不能是等圓房吧?
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,耳根又紅了一層,趕緊把那點亂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。
直到最後,實在撐不住了那份尷尬,她才硬著頭皮開口。
“……傅先生,我吃好了。”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傅焱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瞥了一眼空掉的飯碗,眉頭皺了皺。
“然後呢?”
“你在等早飯?”
“不...不是。”
“那你在等什麼?”
“那個我第一次來這裡,先離席有點不禮貌。”
“我們傅家冇這規矩。”
她緩緩吐出一口氣,輕輕起身,聲音細柔又禮貌。
“那我先回房了。”
說完,快步走上樓梯,進次臥,輕輕關上了門,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。
樓下,傅焱看著空蕩蕩的對麵,指尖敲了敲桌麵,嗤笑一聲。
這小裁縫,坐了半天,敢情就等他一句“你可以走了”。
還真是古板他爸給古板開門——古板到家了。
……彆說,還挺可愛。怪好欺負的。
艸,想什麼呢。
哪兒可愛了?
吃飯像上墳,說話像蚊子叫,渾身寫著“彆靠近我”。
那是小古董,不是小野貓,清醒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