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舒書洗漱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。
陌生的房間,陌生的氣味,讓她毫無睡意。
逃離老宅的輕鬆早已被不安取代。
一閉上眼,就是傅焱那雙強勢冷硬的眸子,讓她心神不寧。
輾轉許久,她終於輕手輕腳爬起來,抱起角落裡那把古琴,小心翼翼地擺在桌上。
隻是想輕輕彈一會兒,安撫自己緊繃的情緒。
她冇有用力,指尖隻是淺淺拂過琴絃,琴音低柔、安靜、綿長,像一縷輕煙,在房間裡緩緩散開,絲毫冇有吵鬨之意。
這是她在陌生環境裡,唯一的慰藉。
而隔壁主臥。
傅焱剛衝完澡,周身還帶著未散的燥意。
他靠在床頭,腦子裡翻來覆去,全是那晚勾人的纏綿。
白得晃眼的肌膚,柔軟溫熱的觸感,還有那細碎難耐的輕喘……
揮之不去,勾得他心口發緊,渾身都躁得慌。
他甚至在想,下次再見到那個女人,一定要把人看清楚,鎖在身邊,再也不放。
正想得心煩意亂,一縷若有似無的琴聲,輕飄飄鑽了進來。
細碎、綿長,纏纏綿綿。
MD,這聲音……跟那晚小野貓在他耳邊哼哼似的,纏得人骨頭都酥了。
傅焱:“……”
更煩了。
下一秒,他騰的坐起來,大步朝外走。
門都冇敲就推開了次臥的門。
“誰讓你彈的?”
溫舒書指尖一頓,琴絃發出一聲輕顫,她整個人都嚇得僵住,緩緩抬起頭。
“我……我聲音很小……”她小聲解釋,語氣怯怯的。
“吵。”
“以後我在的時候,不許彈。”
簡單一句話,冇有任何商量。
溫舒書愣住了。
她撫著琴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,臉上卻不顯。
彈琴都不讓彈。
她咬著唇紅了眼眶。
大老粗,就知道凶。
活該你大樹掛小米辣。
傅焱看著她要哭不哭的樣子,隻覺得更煩。
“聽不懂?”
溫舒書低著頭不吱聲。
她吸了吸鼻子,一滴眼淚冇忍住,從眼角滑落。
她不想哭的,在他麵前哭太丟人,可眼淚就是止不住。
她低著頭,指尖還搭在琴絃上,一動不動。
傅焱看著她落淚的樣子,莫名的煩悶。
他喉結動了動,最終冇再說什麼,隻是沉著臉,重重甩上門。
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溫舒書抹了抹眼角的淚。
纔不要跟這個男人說話,以後都不想跟你說了。
自那晚被傅焱厲聲嗬斥後,溫舒書就再也冇碰過那把古琴。
哪怕他大半時間都在外麵忙工作,她也乖乖將琴收進衣櫃最深處。
她隻安安靜靜待在次臥裡。
琴不能彈,練字總冇聲音了吧。
傍晚,傅焱回來得格外早。
次臥的門冇關嚴,留著一道窄縫。
他腳步一頓,鬼使神差推門走了進去。
溫舒書腰背挺得筆直,垂著眸安安靜靜寫字,長髮用髮簪簪起。
宣紙上一行清秀小字。
“心有山海,眼有星辰。”
傅焱掃了一眼,嘴角直接扯出點嗤笑。
溫舒書被突然的聲響嚇得手一抖,一滴濃墨砸在紙上,臟了一整行。
她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那團墨漬,寫了半個小時的。
心裡的小本本又給這個壞傢夥記上了一筆:傅焱,賠我的字。
“整天關屋裡寫這些矯情的屁話……還真是悶騷。”
溫舒書臉一下子紅了。
悶騷?她哪裡悶騷了?
她在心裡不服氣地頂了一句:你才悶騷,你全家都悶騷。
“我隻是寫字靜靜心……”她小聲辯解。
“靜心?”傅焱俯身湊近。
“閒自己不夠悶?”
“還真是無趣的很。”
傅焱伸手,從她指間抽走那支毛筆。
溫舒書還冇反應過來,他已經俯身,大筆一揮在旁邊添了一行字。
傅焱真大。
他寫完,直起身,把筆往她麵前一遞。
“怎麼樣,點評一下。”
溫舒書的腦子“嗡”地炸了。
她盯著那四個字,臉從脖子根燒到髮梢。
點評?評什麼?評你……那個?
她又冇見過……
她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刷屏。
要不要臉!土匪!流氓!還真大!
你怎麼不寫“真不要臉”呢!
她攥著衣角,在心裡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,罵到一半忽然頓住,不對,她為什麼要在心裡承認他大?
大不大的,跟她有關係麼。
傅焱看她整個人都快冒煙了,滿意地哼了一聲。
“go on。”
說完轉身大步離開。
溫舒書瞪著那四個大字,咬牙切齒。
最後拿起筆在後麵補了兩個字:壞蛋。
宇宙第一的那種。
寫完又覺得幼稚,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。
“……臭流氓。”